“是啊,”王翠花说,”就是少了一个人。”
“少了谁?”
“少了一个真正适合我儿子的人。”王翠花笑了一声,眼神扫了我一下。
客厅安静了两秒。
陶薇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方晴低下头喝茶。
赵明宇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没有任何表示。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里脊。
汤汁还在冒热气,烫得虎口发红。
“苏念,愣着什么?上菜。”王翠花催了一声。
我把菜端上桌。
吃饭的时候,陶薇说了一件事。
“王阿姨,我最近手头有几套不错的婚庆方案,特别适合年轻人。如果您家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您打折。”
王翠花看了看赵明宇,又看了看方晴。
“好啊,等有需要了,第一个找你。”
赵小雅在旁边捂着嘴乐。
我低下头,扒饭。
碗里的米饭,嚼起来像沙子。
饭后,我收拾碗筷。
方晴走进厨房,帮我把盘子摞起来。
“苏姐,我来帮你。”
“不用。”
“真的没关系。”
她坚持站在旁边,递盘子给我。
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槽前,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大约一分钟,方晴开口了。
“苏姐,你别怪王阿姨。她说话是直了点,但没有恶意。”
我洗着碗,没抬头。
“方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不明白?”
方晴的手停了一下。
“苏姐,你什么意思?”
“你来这个家吃的每一顿饭,穿的每一件我从柜子里拿出来的衣服,坐的每一个本来应该是我的位置,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方晴放下手里的盘子。
“苏姐,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代替你。你和明宇是夫妻,这个我比谁都清楚。”
我关了水龙头。
转过身,看着她。
“你清楚?那你清不清楚,你每次来,我婆婆都把你往我丈夫身边推?你清不清楚,你每次带的糕点、菜谱、围巾,在我婆婆嘴里都变成了’方晴比苏念强一百倍’?你清不清楚,今天晚上坐在那张桌子上的婚庆策划师,是我婆婆特意叫来的?”
方晴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表情从温柔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心虚。
不是愤怒。
更像是一种经过计算的沉默。
“苏姐,”她最终说,”你累了。好好休息。”
她转身走出厨房。
我一个人站在水槽前。
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黏腻的,滑溜溜的,怎么也冲不净。
门关上了。
客厅里传来王翠花的笑声:”方晴啊,下周来家里吃饭啊,想吃什么告诉阿姨。”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最后一个碗洗完。
那天晚上,赵明宇很晚才回卧室。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就躺下了。
我闭着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他没有注意。
也不会注意。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我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白线。
刚好照在那条裂缝上。
好像有人在提醒我,这个家,已经裂到什么程度了。
我轻轻起身,去了客厅。
打开那个柜子。
方晴的大衣已经不在了。
但柜子底层,多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