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令仪的教学楼门口出现了一个举着玫瑰花的身影。
就一支。
被包了三层包装纸,系了两条丝带,底下还压了一张手写卡片。
那架势,像是拿着一捧九百九十九朵的气势去举那一支。
在对面的梧桐树上,手里拿着刚从超市买的矿泉水。
方远站在我旁边,手机已经举起来了。
“你录什么?”
“记录历史性时刻。”
下课铃响。
人群涌出来。
沈令仪走在第三排,正低头看手机,大概率在回我的消息。
赵一鸣深吸一口气,迎上去。
“沈令仪同学!”
声音很大。
周围的人纷纷回头。
沈令仪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他三秒。
那三秒的眼神,我太了解了。
那是一种”你是谁”的茫然。
不是装的。
是真的不认识。
赵一鸣没察觉,把玫瑰花递过去。
“我叫赵一鸣,工商管理大二的,我想认识你。”
人群开始议论。
沈令仪看了一眼花,又看了一眼赵一鸣,往后退了半步。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赵一鸣早有准备。
“我知道,就是那个天天吃拌面的。”
人群的议论声大了一倍。
沈令仪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个表情我懂,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叫霍辞,”沈令仪的声音平了下来,”是我男朋友。你要是没别的事——”
“他配不上你。”赵一鸣打断她,一脸笃定。
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方远录像的手在抖。
我喝了一口矿泉水。
沈令仪盯着赵一鸣看了五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越过赵一鸣,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我面前。
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走,回去。”
她拉着我的手走了。
赵一鸣举着花,站在原地,嘴张着合不上。
周围人群发出了一阵不明所以的唏嘘声。
我被沈令仪拽着走了大概五十米,她才松开手。
“谁啊那人?”
“一个同学。”
“追我?”
“嗯。”
“你不管?”
“我在看。”
沈令仪停下来,歪着头看我,眼底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看什么?”
“看他能坚持多久。”
沈令仪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霍辞,你有时候挺欠揍的,你知道吗?”
当天晚上,赵一鸣来找我了。
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脸上没有沮丧。
相反,他眼睛亮得像两盏白炽灯。
“兄弟!”
“怎么了?”
“她亲你了!”
“……所以?”
“她当着我的面亲你——这说明什么?”赵一鸣两手撑在我的书桌上,压低声音,满脸兴奋。
“说明她是我女朋友?”
“不!”赵一鸣一拍桌子,”说明她在用你我!她在考验我!”
方远正在上铺打游戏。
他的手柄掉了下来,砸在赵一鸣脑袋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方远探头下来,脸红得像猴屁股。
赵一鸣揉了揉脑袋,完全不在意。
“你想想,如果她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理都不理我就是了,为什么要特地亲你?”
“可能因为我帅?”
“帅?”赵一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三十九块帆布鞋,地摊十五块T恤,头发三个月没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