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你清醒一点。
“兄弟，听我的，你主动退出，体面一点。”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朵花多少钱？”
赵一鸣的表情一滞。
“……三十八。”
“我借你的那五十？”
“车费用了十二。”
我做了一下心算。
五十减十二减三十八。
他一分不剩了。
“明天还吃饭吗？”我问。
赵一鸣的自尊心明显在脸上挣扎了三秒。
“能不能……再借三十？”
方远在上铺捂住了脸。
我从抽屉里拿了三十。
“够吗？”
“够了够了。”赵一鸣接过去，眼眶泛红，”兄弟，你人真好。等我发达了，双倍还你。”
他走了。
方远翻身下来，蹲在我面前，双手捧着我的脸。
“霍辞，你跟我说实话。”
“说。”
“你是不是在养蛊？”
“你胡说什么。”
“你资助一个贫困生追你女朋友，这不是养蛊是什么？”
我把他的手拍开。
“这叫。”
“什么？”
“快乐。”
【第三章】
赵一鸣开始在朋友圈发东西了。
第一条：”真正的爱情，不应该被物质绑架。”
配图：一碗泡面，两火腿肠，一轮满月。
构图精致，滤镜拉满。
很有穷人的浪漫主义。
第二条：”有些人靠家里，有些人靠自己。”
配图：图书馆的桌角，一摞书，一杯凉白开。
暗示很到位。
第三条就不太含蓄了——”看到有的兄弟靠女朋友家里的钱过子，不是说不行，是有点可惜。年轻人，得有骨气。”
这条没配图。
但下面评论区有人问”说的谁？”
赵一鸣回复了一个”不方便说”的表情包。
不方便说，但人人都猜得到。
方远截图发我的时候，气得手指都在抖。
“他说你是吃软饭的。”
我翻了翻那些朋友圈，笑出了声。
“有意思。”
“你还笑？这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
方远噎住了。
对啊，传出去怎么了？
说霍氏集团的继承人吃软饭？
这话要是传到我妈耳朵里，她大概会笑到把茶杯摔了。
但方远的担心不是没有据的。
很快，班级群里开始有人讨论了。
“霍辞跟沈令仪到底什么情况？他是不是真的……条件不太好？”
“看他每天穿的那些衣服，确实不像有钱的。”
“也不一定，有的人就是低调。”
“低调到吃五块钱的面？你们见过哪个有钱人这么低调的？”
论点分成了两派。
一派觉得我是”深藏不露型”。
另一派觉得赵一鸣说得对，我就是”高攀型”。
争论最激烈的时候，一个叫周思远的同学冒了出来。
周思远，他爸是我家旗下一个子公司的副总。
开学第一天他爸就打电话嘱咐他——”在学校遇见一个叫霍辞的，给我当亲爹伺候。”
周思远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打了又删，反复四次。
最后他发了一句：”你们聊，我先走了。”
然后退出了聊天。
方远跟我说的时候，笑得滚到了床底下。
但真正让我觉得好笑的，是赵一鸣第二天的作。
他找到了我们班的几个男生，请他们吃了一顿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八块钱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