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霍辞人不坏，就是有点迷失了。一个，靠女朋友的钱生活，说出去多丢人？”
“我想帮帮他。”
他是认真的。
真心实意觉得自己在做好事。
那几个男生里，有两个知道我的底细。
一个全程低着头扒饭，不敢看赵一鸣的眼睛。
另一个饭吃到一半说要上厕所，出去在走廊笑了五分钟才回来。
赵一鸣没察觉。
他沉浸在”拯救兄弟”和”追求真爱”的双重使命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殉道者的光芒。
晚上，我去场跑步的时候，碰见了沈令仪。
她靠在看台的栏杆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赵一鸣的朋友圈。
“你看了？”我走过去。
“嗯。”
“生气了？”
沈令仪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我。
月光底下，她的表情很平静。
“他说你吃软饭。”
“嗯。”
“霍辞，你家给我家投的那笔钱，好像是三十个亿？”
“三十二个。”
“所以到底谁在吃谁的软饭？”
我想了想。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你在吃我的。”
沈令仪的脚踩上了我的鞋面。
“再说一遍？”
“开玩笑，开玩笑。”
她收回脚，哼了一声。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告诉他？”
我摇头。
“不告诉？那你打算让他追到什么时候？”
“让飞一会儿。”
沈令仪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种笑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好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纵容。
“行，飞吧。”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嗯？”
“他那些朋友圈我不在乎。但你要是真让他追到我——”
她没说完，但眼神已经把后半句写得明明白白。
我打了个寒颤。
和女朋友之间的事情告一段落。
但赵一鸣的朋友圈还在更新。
第四条：”明天要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为某个兄弟的尊严而战。细节不方便透露，但我想说——男人，得靠自己站起来。”
方远把手机怼到我脸前。
“你看看，你看看他要什么！”
我看了一眼，点了个赞。
方远：”……”
“你是真的欠揍。”
【第四章】
赵一鸣说的”有意义的事”，是请沈令仪吃饭。
他存了两个星期的钱，加上我借他的那些——准确说是八十块——凑出了三百二。
他选了一家叫”和风阁”的料店。
人均消费一百五起步。
三百二，够两个人各点一份最便宜的套餐。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方远的消息灵通。赵一鸣提前三天就跟同学炫耀过这个计划。
“料，有档次。”赵一鸣当时说，”沈令仪那种家庭出来的女生，你得让她看到你的诚意和品味。”
同学问他预算多少。
他说三百二。
那个同学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祝你好运。”
那天傍晚，赵一鸣换上了他最好的衣服——一件没有线头的白衬衫和一条有裤线的西裤。
皮鞋擦了三遍。
头发用清水抿了又抿。
他站在和风阁门口，挺拔，自信，像一个即将迎接命运馈赠的男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
我和沈令仪已经坐在了VIP包间里。
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