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的马刚要经过。
我穿过人群,走到鼓前。
守鼓禁军拦住我:“何人?”
我拿出韩阁老给的铜牌。
禁军看清后,脸色一变:“你要敲鼓?”
街边声音渐渐低下去。
顾长风也勒住马。
他看见我,眉头一下皱起:“沈明月,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兰枝从酒楼窗边探身。
婆母也站了起来:“她疯了吗?”
我没有看他们。
我取出状纸,高声道:“民女沈明月,状告新科探花顾长风,勾结权臣谢怀安,泄露春闱试题,构陷无辜考生沈知砚。请陛下开恩,命大理寺重审春闱舞弊案。”
这一句话落下,街上死一般安静。
顾长风翻身下马,大步朝我走来。
“沈明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知道。”
他压着声音:“你疯了?你弟弟还在牢里。”
“所以我来了。”
谢兰枝从酒楼下来,裙摆都来不及整理。
她站到顾长风身边,盯着我手里的状纸:“顾夫人,休妻怀恨,攀咬朝臣,是重罪。”
我看着她:“谢小姐,我已不是顾夫人。”
婆母挤过来,指着我骂:“你这个毒妇,想害死长风吗?你弟弟舞弊铁证如山,你还敢反咬一口?”
围观百姓乱了。
“她说顾探花舞弊?”
“不可能吧,顾探花可是皇上钦点。”
“沈家女被休,怕不是心有怨恨。”
顾长风听到这些,神色缓了些。
他看着我,语气竟带了几分痛心:“明月,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不能拿朝廷大事撒气。你现在收手,我还可替你求情。”
我问:“你替我求情?”
“只要你把状纸交给我。”
他伸手来拿。
我后退一步,抬手拿起鼓槌。
禁军喝道:“敲登闻鼓者,先受杖。”
顾长风脸色变了:“沈明月,放下。”
谢兰枝也急了:“你若敢敲,沈家一个都活不了。”
我转头看她:“谢小姐怕了?”
她脸色难看:“我怕你害人害己。”
我笑了:“那就看谁害谁。”
第一声鼓响,沉得像撞进了人的骨头。
人群轰然退开。
顾长风扑上来,被禁军拦住。
他嘶声道:“沈明月,你停下!”
第二声。
第三声。
鼓声震过皇城墙。
守鼓官匆匆跑来,额头都是汗:“何人击鼓?状告何人?”
我把状纸递上去。
“沈明月,告新科探花顾长风。”
守鼓官的手抖了一下。
按律,我跪到刑凳上。
青枝哭着扑过来:“夫人,不要。”
我对她说:“把木匣看好。”
板子落下时,疼痛从背上砸下来,我险些咬破舌尖。
顾长风在外头喊:“明月,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我数着板子。
十。
十五。
二十。
围观的人不再说话。
有个妇人捂住孩子的眼睛。
那个卖馄饨的老翁从人群里挤出来,声音发哑:“沈姑娘,你撑住。”
第二十五杖落下,我眼前发黑。
守鼓官低声问:“沈明月,你还告吗?”
我抬起头,嘴里有血味。
“告。”
第三十杖落下。
我从刑凳上滚下来,青枝扑过来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