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他今天做了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走出衙门，天已经黑透了。
管家焦急地在门口等着。
“夫人，您可算出来了！”
“回府。”
马车行驶在回府的路上，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顾辰，顾廷渊。
你们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们拿捏的沈瑜吗？
你们把我爹给我准备的丰厚嫁妆，全都拿去填了军费的窟窿。
你们的顾辰，临走前还信誓旦旦地对我说，此生定不负我。
结果呢？
转头就在军中收了一个“红颜知己”，还让她怀了孕，当作战利品一样带在身边。
你们真以为，边关的消息，传不回京城吗？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样子。
是我安在顾辰身边的暗线传回来的画像。
柔弱，无辜，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
顾辰说，他从她身上，看到了真正的爱情。
那我呢？
我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妻，算什么？
一个帮你们看家护院，打理家业，孝敬父母的工具吗？
马车停下，侯府到了。
我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
“夫人，到了。”
我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这座曾经困住我三年的牢笼。
从今天起，这里，也要姓沈了。
我走进府门，管家已经带着人，将那九个姨娘全都“送”走了。
府里安静得可怕。
我直接去了婆母的院子。
她居然还没睡，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佛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看到我，她像是看到了救星。
“瑜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将那份盖着官印的文书，放在她面前。
“母亲，从现在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顾廷渊和顾辰这两个人了。”
婆母的手抚上那张纸，泪水再次涌出。
“好……好啊……”
我扶着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母亲，您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她拉住我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瑜儿，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
“嗯。”
我走出婆母的房间，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很圆，很亮。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管家吩咐道：
“去，把京城最大的人牙子，给我请来。”
管家一愣：“夫人，这么晚了……”
“就说，我有一笔大生意，要跟他谈。”
我顿了顿，补充道。
“带上府里所有下人的卖身契。”
“还有，把库房的钥匙，也一并拿来。”
管家不敢再问，领命而去。
夜风吹起我的衣角，我站在院中，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婆母，该醒醒了。
03
人牙子姓李，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市侩的精明。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正厅喝茶。
库房的账本，摊了一桌子。
“小的李四，见过夫人。”
“李老板，找你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夫人请讲。”
“我要卖人，也卖东西。”
李四的眼睛亮了。
“不知道夫人要卖的是……”
“侯府里，所有下人。”
李四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