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前朝的乱葬岗，地气不好，所以一直荒着。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猪屠户们的聚集地，每天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京城里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绕着那里走。
所以那片地的地价，便宜得跟白送一样。
李四想不通，我要那块地做什么。
但他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的直觉告诉他，这笔买卖，他还是赚了。
“换！当然换！”他当机立断。
“好。”
“明天一早，带上银票和地契，我们去衙门办过户。”
“记住，我的时间很宝贵。”
“是是是！小的明白！”
送走李四，天已经蒙蒙亮了。
管家一脸忧色地走进来。
“夫人，您真的要把大家都卖了？”
“嗯。”
“可是……他们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这么做，会不会太……”
“太什么？”
“太无情？”
管家低下头，不敢说话。
“老张，”
“你跟我说实话，府里这些人，除了你，还有几个是真心向着侯府的？”
“侯爷和世子爷在的时候，他们阳奉阴违，偷奸耍滑，我不是不知道。”
“现在他们没了，你觉得，这些人会忠心耿耿地跟着我和老夫人，过苦子吗？”
“他们只会像那些姨娘一样，想着怎么瓜分侯府最后一点家产，然后另寻高就。”
“我与其养着一群白眼狼，不如换点实在的银子，来得安心。”
管家沉默了。
他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可是……猪市口那块地……”
“山人自有妙用。”我没有多解释。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冷风吹了进来，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府里的下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很快就要换一个主人了。
我的视线越过重重院墙，望向皇宫的方向。
顾辰，你和你的父帅，带着我的嫁妆，带着大周的兵，在边关演了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
你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你们以为，一年后，带着战功和所谓的“真爱”回来，一切都会跟从前一样。
甚至，更好。
你们会看到我这个“善妒”的正妻，被你们以“无后”为名，休弃。
然后，你们会风风光光地迎娶那个女人，让她成为新的侯府女主人。
多完美的计划。
只可惜，你们算错了一件事。
我，沈瑜，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我掀开棋盘，不是为了跟你们和棋。
而是为了，让你们，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我回头，对管家说：
“去，把柳姨娘给我带回来。”
管家一惊：
“夫人，您不是……”
“请回来。”
“客客气气地，请回来。”
“就说，我改变主意了。”
柳姨娘，你的好子，到头了。
但你的用处，才刚刚开始。
04
柳姨娘回来了。
“大夫人呢？不是说要见我吗？”
我正坐在正厅里，看着李四派来的伙计们，一件件往外搬东西。
“柳姨娘来了。”管家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头也没抬。
“让她等着。”
柳姨娘在院子里站了足足半个时辰。
从一开始的趾高气昂，到后来的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