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舟盯着方主任。
“你们没给她戴口垫?”
方主任的手指在医疗箱的扣子上按了两下。
“人手不够的时候会有疏漏。”
他又让我脱掉毛衣,检查躯。
我不敢不听。
毛衣脱下来的瞬间,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我的肋骨一一清晰地顶在皮肤下面。后背有三道长长的紫色淤痕,那是上个月被护工用拖把柄打的。右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烫伤。
方主任把检查结果写在一张纸上,递给傅寒舟。
傅寒舟看完,把纸折了两下放进口袋。
他走过来,把毛衣重新给我套上。
“这些子你受苦了。不过不用怕,有我们在,这些伤很快就会好。”
我缩着脖子,不敢看他。
明明把我送进去的就是你。
明明定电击量的也是你。
可我什么都不能说。
我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
方主任收拾医疗箱的时候,林楚楚从楼上下来了。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着,脸上的妆画得很精致。
她在楼梯上站了一秒,扫了一眼客厅的场面,走到傅寒舟身边坐下来。
“怎么了?一大早搞得这么严肃。”
傅寒舟没有回答。
林楚楚扭头看见我的手臂还露在毛衣外面,疤痕清晰可见。
她皱了一下眉。
“你能不能把袖子放下来,一大早的看着多恶心。”
我赶紧把袖子拽到手指尖。
“对不起。”
林楚楚转回去,搂住傅寒舟的胳膊。
“宝贝,你答应带我去看下周新开那家餐厅的,定好位置了吗?”
傅寒舟嗯了一声。
林楚楚靠在他肩膀上,像是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
但足够让我看清里面的得意和警告。
方主任走的时候,在门口被顾衍叫住了。
两人在走廊里低声说话。
我坐在沙发上,听见了几个词。
“签字””加快””来不及”。
我的手藏在袖子里,指尖按在手腕内侧那行数字上。
还有五天。
下午的时候,管家端了一只烤箱进厨房。
佣人小陈告诉我,下个月是林楚楚的生,林楚楚让厨房提前试做蛋糕的口味。
“楚楚小姐说她想吃栗子蛋糕,可是咱们家厨师做不出那个味道,这都是第三次了。”
我没有说话。
小陈的年纪不大,来了不到一年,对我的事情知道得不多。她只知道我是”在外面养病的大小姐”,刚回来。
傍晚的时候,厨师把第三次试做的蛋糕端上来。
林楚楚用叉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吐了出来。
“什么东西。栗子味儿全被油盖住了。你做了三次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厨师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我坐在餐桌的最远端,安静地喝粥。
栗子蛋糕的问题不在油,在于栗子蓉的含水量。含水量高了,栗子的香味就散不出来。解决的办法是在蒸栗子的时候用纱布包裹,出多余的水分,再研磨成蓉。
这是我妈妈教我的。
她在世的时候,家里所有人的生蛋糕都是她亲手做的。我小时候跟着她在厨房里站了无数个下午。
我张了张嘴,想说。
可话到嘴边就咽回去了。
在这个家里,我没有说话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