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我回到房间。
趁着佣人不注意,我从厨房顺了一张纸和一支铅笔。
我用那只抖个不停的手,花了半个小时,把栗子蛋糕的做法歪歪扭扭地写在纸上。
第二天一早,我把纸折好,放在了厨房的案板上。
没有署名。
下午,厨师按照纸上的方法重新做了一次。
林楚楚吃了一口,没有再吐出来。
她把整块蛋糕吃完了,放下叉子。
“这次勉强及格。看来你还不是完全没用。”
厨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林楚楚端着蛋糕走到客厅。
傅寒舟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了一眼盘子。
“栗子蛋糕?”
“嗯,我教厨师做的。”林楚楚笑着坐到他旁边,”改了三次配方才调出这个味道。”
傅寒舟揽住她的腰。
“我们楚楚什么都会。”
我站在走廊的拐角。
我看见厨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张纸。
他朝我看了一眼。
我对他摇了摇头。
厨师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我转身回了房间。
关门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老周,我父亲在世时的司机,提着工具箱从车库出来。
他在走廊上停了一下。
我和他对视了不到一秒。
他的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低下头,走了。
顾衍在第四天安排了一场家宴。
他说是给我接风。
请来的全是顾家的亲戚。三叔一家、二婶一家、表姐顾敏、表哥顾望。
三年没见这些人了。
三年前我被送走的那天,他们没有一个人问过为什么。
我穿着佣人找出来的一件旧外套,坐在餐桌最靠门的位置。
林楚楚坐在正中间。傅寒舟在她左边,顾衍在她右边。
三叔端着杯子先开口。
“楚楚啊,上次你帮我儿子安排的那个工作太合适了,我们全家都感激你。”
林楚楚笑着摆手。
“三叔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二婶接过话头。
“要我说,楚楚来了咱们家之后,什么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比以前那个强多了。”
她说”以前那个”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我低着头,用勺子搅粥。
表姐顾敏坐在我旁边,小声对我说了一句。
“你别在意,二婶就是那个嘴。”
我看了她一眼。
顾敏的表情有点尴尬。她没有再说话。
饭吃到一半,顾衍举起杯子。
“今天把大家叫来,一是给念卿接风,二是跟大家说个事。顾氏集团下个礼拜正式在交易所上市,敲钟仪式已经定好了期。”
全桌的人都看向他。
“到时候由楚楚作为顾氏的代表上台敲钟。”
三叔第一个鼓掌。
“好事啊,大好事。”
二婶附和。
“楚楚啊,你可是给咱们顾家长脸了。”
林楚楚站起来,端着杯子,对每个人微微鸠头。
“谢谢大家。没有顾家的支持,就没有今天的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抬头。
可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勺子。
顾氏集团是我父亲一手创立的。从一间小作坊做到全省最大的化企业,花了二十六年。
上市这件事,父亲在世的最后几年就开始筹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