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站在台上敲钟的人,是林楚楚。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那是顾衍给我的一只旧手机,只能接电话。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你还活着。”
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孟护士。医院里照顾你的那个。你走的第二天我就辞职了。我看不下去。”
“我只是想确认你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是需要帮忙,你就打这个号码。”
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口袋里。
客厅里,三叔正在和顾衍碰杯。
二婶在夸林楚楚的耳环好看。
表姐顾敏端着碗,看着我刚才接电话的方向,表情有些微妙。
我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了。
还有四天。
第五天的早上,出事了。
林楚楚说她的项链不见了。
那条项链是傅寒舟送给她的生礼物,一条镶着红宝石的细链。
管家带着佣人翻遍了整栋房子。
最后在我的枕头底下找到了。
林楚楚站在我房间门口,指着枕头底下那条亮闪闪的东西,脸上的表情是我在精神病院见过无数次的那种冷笑。
“顾念卿,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了?”
我跪在地上,摇头。
“我没有拿。我不知道它怎么到我枕头下面的。”
顾衍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现场。
“你自己说说,你没拿的话,它怎么在你枕头下面?难道长了腿自己跑过来的?”
管家站在旁边,不说话。
佣人小陈站在角落,头低得看不到脸。
傅寒舟最后一个到。
他看了一眼项链,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我。
“嫣然,你是不是觉得这条项链应该是你的?”
我拼命摇头。
“不是我拿的。我发誓不是我拿的。”
林楚楚弯下腰,用两手指捏起我的下巴,我抬起头看她。
“你发誓?你一个精神病人的誓,谁信?”
她松开手,站起来,对傅寒舟说。
“我不管了。反正有她在,这个家一天都不安生。你看着办吧。”
她转身上了楼。
傅寒舟站了一会儿。
“管家,把她房间的门上锁。今天不许出来。”
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我坐在地上,听见锁扣咔哒一声。
这条项链一定是林楚楚自己放在我枕头下面的。
这种手法我太熟悉了。在精神病院的三年里,她来过四次。每次来都会做一样的事,在我的病房里放一件不属于我的东西,然后告诉方主任我有偷窃妄想症。
然后加电。
我闭上眼睛,后背靠着冰冷的墙。
我没有生气。
生气这种情绪在三年前就被电得差不多了。
我只是在数。
还有三天。
傍晚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
小陈端着一碗饭从门缝里递进来。
她没有看我的眼睛。
“顾小姐。”
“什么。”
“今天早上,我看到林小姐从你房间出来过。在管家带人搜之前。”
她把碗放在地上,关上了门。
走廊里响起她快步离开的声音。
我端起碗,吃了一口饭。
第一口就想吐。
但我着自己咽了下去。
不能不吃东西。
我还有三天要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