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又不是真的恨她，但苏家不会要一个恋旧的女儿。我得让他们觉得我在那边过得很惨，他们才会加倍补偿我。这是生意。'”
陈素云端着水杯的手稳住了。
她把水放下，没有喝。
“那份计划书呢？”
“在苏淼淼手上。何小曼只看过，没有拿到。但她记得里面的主要内容，我已经做了笔录。”
“笔录能当证据吗？”
“单独不行。但如果我们能拿到那份计划书的原件，再加上何小曼的证人证言，加上你手里的原始病历，三份证据就能形成完整的链条，证明苏淼淼是蓄意诬告。”
“怎么拿到那份计划书？”
程远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一个想法。但我要先跟你说清楚，这个想法有风险。”
“说。”
“苏淼淼这个人有一个弱点。何小曼跟我说的。”
“什么弱点？”
“她虚荣，但她也心虚。”程远说，”她知道自己说的那些都是假的，所以她特别害怕你真的拿出证据来反驳。只要你保持沉默，她就觉得安全。但如果你表现出某种不正常的状态，她就会忍不住来确认你到底还有没有反击的能力。”
“你是说让我装？”
“装疯。”程远直接说出来了，”让她觉得你被网暴疯了，失去了思考能力，不可能再翻盘。她就会放松警惕。人在放松的时候最容易犯错。”
陈素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我不会演戏。”
“不需要你演得多好。你只需要在公开场合表现得失魂落魄、答非所问就行。苏淼淼会通过自己的渠道去打听你的状态，到时候她身边的人会告诉她，你已经崩溃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找机会接近她，在她最得意最放松的时候，让她自己说出真相。”
“怎么让她说？”
程远从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黑色圆片。
“这是一个微型拍摄设备。放在衣服扣子里完全看不出来。只要她在拍摄范围内说了任何一句暴露真相的话，我们就有了铁证。”
陈素云盯着那个小圆片看了很久。
“这合法吗？”
“在特定条件下，自我保全性质的取证是被允许的。但我建议最好是由你本人去完成，因为你和她之间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
陈素云拿起那个小圆片，放在掌心里。
比一粒花生米还小。
“我考虑一下。”
“你没有太多时间考虑。”程远说，”认亲仪式结束后，苏正霖会加快诉讼进程。他的律师团队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加急审理。最多两周，你就要出庭。”
陈素云攥紧了那个小圆片。
“好。我做。”
装疯的第一天，陈素云差点露馅。
老周来送饭的时候，她正对着墙上苏淼淼的照片发呆。按程远教她的，眼神要涣散，嘴里要念叨一些不连贯的话。
“淼淼该吃药了。”她对着照片喃喃，”胃药，饭前半小时吃。”
老周叹了口气，把饭放在桌上：”素云，你别这样。”
“周院长，淼淼多大了？”
“你说什么？”
“淼淼多大了？我记不清了。好像七岁？还是八岁？”
老周看了她半天，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害怕。
他出去之后，陈素云听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局长，陈素云好像精神出了问题，整天对着照片说话，连女儿多大都不记得了。你说这人是不是被的？我觉得那个视频的事得重新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