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的最后一天。
我走进更衣室换手术服,打开储物柜。
里面只有两件私人物品。
一张爸妈的全家福照片,用透明胶贴在柜门内侧。
一个旧听诊器,师父退休时给我的。
我把照片小心揭下来。
听诊器放进背包。
最后一台手术,先天性房间隔缺损。
病人是个十二岁的女孩。
女孩的妈妈在手术室外拉着我的手。
“陈医生,她是我唯一的宝贝,拜托你了。”
我看着这个母亲的眼睛。
她的手很用力,手心全是汗。
我妈妈也曾经这样拉着我的手。
在工厂门口,她说:”安安在家等妈妈,妈妈下班就回来。”
可是那天晚上,妈妈没有回来。
我眨了一下眼。
“放心。”
戴上手套走进手术室。手很稳。
手术成功。
我走出来摘掉口罩,女孩的妈妈冲过来,抱住我。
“谢谢你谢谢你。”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什么都没说。
回到办公室。交接文件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我在每一份上签了字。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坐了五年的办公室。
窗外是省城的天际线。楼下是停车场。对面是医院食堂。
我在那个食堂吃了五年最便宜的套餐。
当初我省下来的钱,想的是”以后给爸妈的老房子好好装修一下”。
可那套房子,已经被卖了。
我站在窗前。
镇上不好。
镇上有偷卖了我爸妈房子的姥姥。有用我爸妈赔偿金买车的小姨。有住进用我爸妈命换来的钱买的婚房里发朋友圈比心的表妹。
有被砍掉的石榴树,有被新锁换掉的老门,有被泥水泡皱的银行流水。
更重要的是,镇上有爸爸妈妈再也回不来的那个家。
而那个家,现在住着别人了。
我拨通律师电话。
“传票明天能到?”
“能。连同诉讼材料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