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案子。第一,房屋买卖无效。那套房子的所有权人是我母亲,我是唯一继承人。姥姥以监护人身份擅自出售,我从未签字,买卖无效。”
我停了一下。
“第二,未成年人监护期间财产侵占。三十八万事故赔偿金被监护人挪用,我有完整银行流水。”
律师停顿了一下。
“被告是你姥姥?”
“对。”
挂了律师的电话。
手机弹出莹莹的朋友圈更新。
九张图。全是婚房装修进度照。
第一张是崭新的大飘窗洒满阳光。最后一张是莹莹站在空客厅里比心的自拍。
配文:”新家快到碗里来~感恩所有爱我的人❤️”
姥姥的评论:”我家莹莹最漂亮!”
一百二十八个赞。
我截了图,保存。
在旅馆收拾东西。
最后一次翻到手机相册最前面那张全家福。
爸爸、妈妈、三岁的我、石榴树。
照片背面爸爸的字:”安安三岁,石榴熟了。”
我攥紧手机走出旅馆大门。
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但我没有回头看镇子的方向。
手机里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王律师回的:”材料收到,立案顺利的话传票三天内送达。”
第二条,阜外医院人事处:”期待您的确认回复。”
第三条,姥姥发的微信。
“安安啊,莹莹下周订婚,你回来吃个饭吧。姥姥给你留了你小时候爱吃的红烧肉。”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没有点开回复。
第4章 签名
我坐在回省城的大巴上,手机开着飞行模式。
窗外是越来越远的镇子。
我打开邮箱草稿箱里那封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的回复邮件。收件人:北京阜外医院人事处。
再看了一遍offer条件。
特聘副主任医师,心血管外科。年薪八十万,安家补贴二十万,科研启动金一百五十万,两室一厅人才公寓。
这封邮件我改了五遍。
不是措辞,是心态。
第一次进手术室的画面从脑子里闪过。
带教老师把面包塞给我的那个中午。
省城医院五年,每一台手术结束后我都在手术记录上多写两句心得。科室同事叫我”安一刀”,因为我缝合又快又稳。
我按下了发送。
屏幕上弹出两个字:”已发送。”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
到了省城,直接去医院。
给科主任发了消息。
“主任,辞职申请发到您邮箱了。手上最后三台手术我这周做完再走。”
回复很快。
“你想好了?”
“想好了。”
科主任发了一个长长的叹气表情。
然后说:”去了好好。阜外不会亏待你的。”
我打电话给王律师。
“传票什么时候能送到?”
“材料齐全的话,最快后天。”
“好。后天我已经不在省城了。传票直接寄到镇上她家里。”
“安安,对方收到可能会来找你闹。”
“不会了。我不在镇上,也不在省城。她找不到我。”
我停了一下。
“王律师,帮我加一条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父母遗物,包括存放在被告家阁楼上的一个纸箱。里面有照片、书籍和个人物品。如果已损毁,按情感损害赔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我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