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净身出户,带着一个早产的孩子,没有房子,没有存款,没有工作,每个月靠两千块抚养费活。”
我抬起头看着他。
“顾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少来这套。”他站起来,把协议往我面前推了推,”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签了,我们好聚好散。不签,我也有办法。安安的抚养权,法院会看谁更有抚养能力。你没工作没收入,你觉得法官会判给谁?”
他走进书房,把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把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落款处,顾远已经签好了名字。期是三天前。
三天前。
年会还没开,副总裁还没宣布,他就已经把离婚协议准备好了。
他不是今天才决定要离婚的。他是早就决定了。
升职、苏晴怀孕、我离婚。
这是一套连环计。
安安醒了,小脸憋得通红,开始哭。
我拍着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对面那套房子的灯亮着,窗帘拉着,有一个女人的剪影映在窗帘上。
苏晴在对面。隔着一道墙,听着这边的一切。
我退后一步,拉上了自己这边的窗帘。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安安睡着之后,我坐在客厅里,把那份离婚协议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每一个条款都在把我往死路上。
房产归男方。车辆归男方。存款中属于男方婚前积蓄的部分不予分割。女方婚后无固定收入,不享有财产增值部分的分配权。
他甚至在协议里加了一条:女方承诺离婚后不以任何形式扰男方的工作和生活。
扰。
连申诉的权利都想堵死。
凌晨三点,我把协议放回茶几上,拿起手机。
我翻到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看了很久。
【您的身体恢复情况,我们会持续关注。有需要随时联系。周。】
我没有回复这条短信。
我打开微信,给陆薇发了一条消息:
【我需要一个律师。不要本地的。要外地的,要能打硬仗的。】
发完之后我锁上手机,回到卧室,躺在顾远旁边。
他背对着我,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心里出奇地平静。
第二天早上,顾母来了。
她拎着一袋子苹果和一盒鸡蛋,说是从老家带来的。一进门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也不去看孩子,也不跟我寒暄,直奔主题。
“小远跟我说了,你们准备离婚。”
“他说的?”
“你别怪他。”顾母把苹果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开始拍大腿,”他跟你过了三年,也算仁至义尽了。你自己想想,这三年你了什么?不上班,钱,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他养你还不够?”
“妈,是他让我辞职在家的。”
“你自己没主见怪谁?”顾母提高了声音,”人家苏晴,又能又会来事儿,在公司帮了小远多少忙?你呢?你就知道在家待着。”
“我在家带孩子照顾家,这不算事吗?”
“那叫贡献?”顾母冷笑了一声,”家里请个保姆一个月三千块,你觉得你比三千块的保姆强在哪?”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从一个你以为应该最护着你的人嘴里说出来。
“你趁早签了吧。”顾母的语气缓了一点,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这是老家的房子钥匙。你要是没地方去,先回老家住着。镇上的超市在招人,我帮你问了,一个月两千五,够你跟孩子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