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去超市当收银员。
一个月两千五。
我看着桌上那把生了锈的钥匙,忽然觉得很荒诞。
“妈,我的首付六十万。我帮顾远打理的那些人脉。我照顾这个家三年。您觉得值一把老家的钥匙?”
“什么六十万?”顾母站起来了,声音尖锐起来,”你嫁到我们顾家,你的钱不就是小远的钱?有什么好算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想跟我儿子争家产?”
月嫂抱着安安从卧室出来。安安听到喊声又开始哭。
顾母看了一眼哭着的安安,皱了皱眉。
“把孩子管好。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跟她妈一个德性。”
“您说谁?”
“说你呢。”顾母拎起她的包,”三天。三天之内把字签了。小远说了,过了三天,条件就没这么好了。”
她走的时候没回头,也没关门。
月嫂站在门口,一脸尴尬,抱着安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孩子妈,你婆婆这人。”
“别说了。”我把门关上。
关门的时候,我看到对面苏晴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有人在往外看。
我对着那条门缝,把自己家的门摔上了。
声音很大。
那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了我。
陈雪。顾远的秘书。
她发微信的时候用的是微信的”拍一拍”功能,没有直接发消息,像是怕被人发现聊天记录。
我点开对话框,里面只有一句话:
【嫂子,方便见面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但我不确定该不该说。】
我回了一个地址。是小区外面一条巷子里的粥铺,很偏,不会有人碰见。
陈雪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口罩捂到了眼睛下面。她坐下之后先左右看了看,才把口罩拉下来。
“嫂子,我说的话你听听就好,你别说是我讲的。”
“你说。”
“年会那天晚上,顾总和苏经理喝完酒之后回了酒店。赵总也在,本来是要单独跟顾总谈几句的,结果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她咽了口口水,”苏经理在里面。”
“赵总脸色很不好看,但没说什么就走了。”
“后来呢?”
“后来我帮顾总收拾文件的时候,看到了一份东西。”陈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是她犹豫不决时的小动作,”是一份房产抵押的材料。你们名下那套房子,他拿去做了抵押贷款。”
“我知道了。”
“你知道?”陈雪有点意外。
“你今天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件事?”
“不光是这件事。”陈雪又推了一下眼镜,”嫂子,苏晴怀孕的事,你听说了吗?”
“顾远跟我说了。”
“我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什么问题?”
“苏经理说她怀孕五周了。但五周前,也就是一个多月前,她请了三天病假。病假条上写的是’妇科微创手术’。我帮她在系统里录的假条。”
“妇科微创手术之后五周就怀孕了?”
“我不懂医学,但我觉得时间对不上。”陈雪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手有点抖,碗沿磕到了牙齿,”我也可能想多了。但我就是觉得不对。”
“你为什么来告诉我这些?”
陈雪放下碗,看着我,眼镜后面的眼睛很认真。
“因为那天在医院,我去给顾总送文件。经过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的时候,隔着玻璃看到了你的孩子。那么小一点点,身上全是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