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了。
从那天起,赵淑芬每次在饭桌上哭穷、每次我交嫁妆、每次当着全家人的面损我,我都不动声色地按下手机的录音键。
陈屹南打电话催我交钱的通话记录,我一条不删。
他每个月转给赵淑芬五万块的银行短信提醒,我截图存档。
他跟我说”我一个月才两万”的微信聊天记录,加了星标。
一周下来,我的手机里多了一个加密相册,里面装着六十七条录音、四十三张截图和一份完整的时间线梳理表。
每一条证据,都是一把磨得锋利的刀。
暂时还不到拔刀的时候。
周五下午,赵淑芬出门打麻将,陈雪上班,家里只有我和孩子。
我给林若薇发了条微信。
“若薇,有个事想当面聊。方便见一面吗?”
二十分钟后,她回了。
“周六下午两点,和平路那家咖啡馆。你来吗?”
“我来。”
周六中午,我跟赵淑芬说带孩子去社区打疫苗加强针。
她照例嫌我事多,但没拦。
咖啡馆里,林若薇已经到了。
三年没见,她剪了短发,戴了副金丝框眼镜,整个人练了不少。
她看到我抱着孩子进来,愣了一秒。
“知意?你怎么……”
她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我看到她的目光从我磨起球的外套滑到我粗糙的手指,最后停在我额角那道被油溅伤的淡粉色疤痕上。
“坐吧。”我笑了一下,”我有事找你。正经事。”
我把孩子安顿在婴儿椅上,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她面前。
“里面是我老公家的真实资产情况,我整理的证据清单,还有我个人名下的财产信息。你先看。”
林若薇接过U盘,打开笔记本电脑。
五分钟后,她摘下眼镜,抬头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三千万的信托?”
我点头。
“你婆婆有九百万,却给你每月两千生活费?”
我点头。
“你老公月入五万,跟你报两万?”
我点头。
“你的嫁妆被她做成了你爸的’还款’?”
我点头。
林若薇把眼镜放在桌上,深深吐了一口气。
“知意,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
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比点一杯咖啡还要平静。
“但不是现在。”
林若薇挑了下眉毛。
“为什么?”
“因为还有一件事没弄清楚。”我低头搅了搅咖啡杯里的泡,”我妈的信里说,陈家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人家。赵淑芬藏了九百万,这只是表面。我觉得她还有更深的东西没露出来。”
“你怀疑什么?”
“陈屹南的工程,名义上是给别人打工,但我查过他公司的工商信息,法人是赵淑芬的弟弟赵建国。那家公司去年的营收是四千万。”
林若薇的表情凝重了。
“你的意思是,你老公可能不是’打工的’,陈家的实际资产远不止九百万?”
“所以我需要时间,把底摸净。”我把咖啡杯推到一边,”若薇,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帮我做一份完整的法律方案,离婚时我的权益最大化。第二,帮我查赵建国那家公司的详细股权结构。”
林若薇看了我五秒。
然后她把U盘拔下来,装进自己的包。
“给我一周时间。”
从咖啡馆出来,我抱着女儿站在街边等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