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吹得孩子直往我怀里钻。
手机响了。
陈屹南的微信语音。
“知意,下礼拜三我回去。我妈说了,那十五万的事你再想想,老二那边等着用呢。另外,我跟我妈商量了一下,你婚前那张银行卡,最好交给我妈一起管,省得你乱花。”
最后四个字——
“省得你乱花。”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嘴里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宝宝,妈妈在攒一把大的。”
第七章 的谎言
一周后,林若薇把东西发给了我。
不是微信,是加密邮件,密码是我的生。
打开的那一刻,在卫生间的墙上,差点没站稳。
赵建国的那家公司,名叫”恒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股权结构乍一看很简单,赵建国持股百分之七十,另外百分之三十是一个叫”周翠兰”的自然人。
但林若薇往下挖了一层。
周翠兰,是赵淑芬的表妹。
也就是说,这家年营收四千万的公司,实际控制人就是赵淑芬和她娘家人。
而陈屹南,名义上是”经理”,实际上是赵淑芬安在公司里的白手套。
他的五万月薪不是工资,是利润分红的伪装。
林若薇在邮件里附了一段话。
“知意,情况比你想的复杂。恒昌建筑近三年拿了多个市政工程,账面流水超过一个亿。赵淑芬通过代持和亲属关系网,把家族资产分散在至少六个人名下。你婆婆不是普通的精明,她是系统性地在藏钱。”
一个亿。
我脑子里那个拼图终于完整了。
赵淑芬不是小门小户的刻薄婆婆。
她是一个坐拥上亿资产的家族生意掌控者。
而我,在她的棋盘上,只是一枚用来生孩子、做家务、必要时可以榨嫁妆的廉价棋子。
我关掉邮件,冲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很红,但嘴角是往上扬的。
不是苦笑。
是猎人看清了猎物全部弱点之后的那种笑。
陈屹南周三回来了。
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孩子,是坐到沙发上,喊我倒水。
我端着水杯走过去。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坐,说点事。”
我坐下来。
“那十五万的事,想好了没?”
“我说了,不行。”
陈屹南的脸色沉了一瞬。
“知意,你别我说难听的。”
“你说。”
他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在挑衅。
“我跟你直说。老二的彩礼,我妈已经跟女方家谈好了,二十万。现在差五万。你那十五万拿出来,五万给老二,剩下十万我妈帮你存着。”
“你妈帮我存着?”
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陈屹南没听出我语气里的异样,还在那儿自顾自地盘算。
“对,我妈管钱比你靠谱。你手头也不需要那么多现金,放她那儿安全。等以后咱孩子上学什么的,再拿出来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
指甲剪得短短的,虎口上有一道切菜留下的口子。
“陈屹南,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他一愣。
“你问这嘛?跟你说过了,两万。工地的活不好,扣完乱七八糟的,到手也就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