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他堵在我的座位前。
“周六晚上,有时间吗?”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还在为上次的对话耿耿于怀。
“有事?”
“听说……后山能看到流星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我。
一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富家少爷,要按照朋友们出的馊主意,去演一出他自己都觉得俗套的浪漫戏码。
这一定让他感到很别扭。
“不去。”我脆地拒绝。
“为什么?”他愣住了。
“浪费时间。我有三套理综卷子要刷。”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周围的同学都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
被全校女生追捧的沈越,被我当众拒绝了。
这画面,足够他们议论一个星期。
“许念。”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别太过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一套卷子而已,回来再做不行吗?”
“不行。”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高考更重要。”
这是我的真心话。
也是对他,对他们那场无聊游戏,最直接的蔑地。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我知道,我在挑战他的底线,在践踏他的骄傲。
他身后的赵毅急得直给我使眼色,嘴型无声地说着:“答应他!”
我视而不见。
僵持了大概半分钟。
沈越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好,很好。”他点点头,“那我陪你刷题。”
“什么?”
“我说,我陪你一起。”他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你做你的,我不打扰你。做完了,我们一起去。”
这是一种无赖的战术。
他算准了,我不可能在教室里待一整晚。
只要我走,他就会跟上。
我皱了皱眉。
“随你。”
我低下头,摊开卷子。
他真的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
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了深蓝。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伪装的温柔,而是充满了审视、不耐,和隐藏的狠厉。
他在忍。
忍着现在就发作,撕掉所有伪装的冲动。
因为游戏还没到终点。
我做完一套卷子,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立刻开口:“做完了?”
“还有两套。”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许念,你非要这样吗?”
“我说了,高考最重要。”
“重要到可以忽略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他还在演。
“你不是。”我平静地戳穿他。
他瞳孔一缩。
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不是真心喜欢我。”我看着他,把话说得更明白,“你只是在玩一个游戏。”
那一刻,我看到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只剩下震惊和错愕。
像一个戴着面具跳舞的人,被人当众扯下了面具。
露出了面具下,最真实,也最不堪的表情。
他大概设想过无数种我被他抛弃时的反应,却唯独没有想过,我会从一开始,就洞悉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