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有人伪造了材料，冒充我妈，把五百万全领走了。”
又是两秒沉默。
然后邓伯的声音沉下来：”你别急。你先报警。我这就给你把当年的收养档案、入院记录全找出来，原件。你爸妈的烈士审批材料我这儿也有备份。”
“好。”
“还有，”邓伯顿了顿，”我这儿有你三岁入院时的照片。消防队把你从火场边上抱出来的那张，派出所当时拍的笔录照片，你妈抱着你的最后一张全家福——都在。你需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我喉咙里堵了一下，咽下去了。
“都要。”
挂了电话，我又拨出第二个号码。
林正，我大学时在法律援助中心认识的律师。
“老叶？”
“忙吗？”
“刚开完庭，怎么了？”
“有个案子，诈骗，金额五百万，有人伪造公证文书冒领了我的拆迁补偿款。”
电话那头”啪”的一声，像是林正把手里的文件拍在了桌上。
“你发我材料。我今天下午就给你出方案。”
“先别急着走法律程序。”我说。
“嗯？”
我看着手机相册里那个烫卷发女人的脸，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我想先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盯上了我，背后还有没有别人。”
“你要钓鱼？”
“她都主动咬钩了，我总得把线放长一点。”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光明街127号，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那间老房子的墙皮掉了好几轮，下雨天漏水，冬天窗户漏风。
但那是他们住过的地方。
有人想拿着假材料，踩着我爸妈的名字，把这五百万搬走？
我蹲在台阶上，把背包拉链拉好，里面那两本烈士证被我放在最里层，裹了一层软布。
行。
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第二章】
报完警，我没回家。
我去了光明街。
这条街已经拆得七七八八了，大部分住户都搬走了。沿街的店铺卷帘门紧闭，墙上喷着红色的”拆”字，旁边歪歪扭扭贴着补偿公示。
127号在街尾拐角。门窗钉了木板，院子里长满了荒草，一棵老槐树的枝丫伸出墙头，叶子落了一地。
我在对面的公交站台坐了一会儿，没进去。
然后我去了社区居委会。
居委会在光明街往东三百米，一间平房，门口挂着红布条幅，写着”和谐拆迁 共建新城”。
推门进去，一股旧报纸和茶叶混合的味道扑面。
里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正拿圆珠笔在一个本子上划拉。桌上的搪瓷杯里茶叶泡得发黑。
“你好，我是光明街127号的——”
“哟，叶深？”男人抬起头，摘了老花镜打量我，”我认识你。你不是小叶嘛，以前孤儿院出来的那个。好久没见了。你那个房子……”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神闪了一下。
那个闪躲的方向，非常微妙。
“周主任，”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我想问个事。最近有没有一个女的，五十来岁，烫卷发，来打听过我的情况？”
周国强的手指在圆珠笔上停了一拍。
就一拍。
“烫卷发？”他皱眉想了想，”你说的是……哦，是有个女的，上个月来过几趟。说是你的什么亲戚，问你的地址、房产情况什么的。我看她挺面善的，就……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