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什么?”
“就……你的基本情况呗。说你在这住了多少年,户口什么时候迁过来的,房子是你爸妈留下来的。”他挠了挠头,”问的也不多,我就大概说了说。她还哭了一鼻子,说你小时候生活不容易,她一直想找你……”
我看着他。
他的目光又闪了一下,低下头去喝茶。
“她给你留联系方式了吗?”
“嗯……好像留了个电话。”他翻了翻桌上的本子,”你等等啊……”
他翻了好几页,撕下一条纸递给我,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
“就这个。她叫什么来着……钱什么芳?”
钱桂芳。
跟伪造出生证明上的名字一模一样。
我把那条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谢了,周主任。”
“哎你别走——”周国强叫住我,”出什么事了?”
“没事。认认亲。”
我转身出了居委会,走到拐角处才停下。
手机号我存了。但没急着打。
我先打给林正。
“帮我查一个人。钱桂芳,女,大概五十岁左右。手机号发你了。”
“查什么?”
“身份信息,户籍,有没有案底。”
“好。你那个报警的案子呢?派出所怎么说?”
“说了,先登记了。民警说金额巨大,要移交刑侦。但公证文书的真伪鉴定需要时间,让我等通知。”
“行,你别乱来,等我消息。”
我挂了电话。
等通知?
五百万都快被花完了,等通知?
我掏出那条写着手机号的纸,看了两秒。
然后重新放回口袋。
不急。
先看看这条线另一头连着什么。
下午四点,林正的消息来了。
一连串文字,一张截图。
“查到了。钱桂芳,52岁,户籍在省城河东区。有一个儿子,钱浩,28岁。名下无房产,无车辆,无正式工作记录。重点来了——”
我盯着屏幕。
“她三年前在隔壁青山市有过一次报案记录,是被人报案的。案由是民事,具体内容调不到,但报案人的信息能看到。你猜报案人什么身份?”
我打了个问号过去。
“也是孤儿。青山市福利院出来的,跟你情况差不多。那边的案子后来好像撤案了,没追诉。”
我盯着手机屏幕,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女人不是临时起意。
她专门挑孤儿下手。
我深吸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正追发的一条。
“还有件事。那个公证书上的公证员编号我核了,编号是真的,但那个公证员半年前因违规执业被吊销了执照。也就是说,这份公证书要么是他吊销前违规出具的,要么是有人拿着他的编号伪造的。不管哪种,都是犯罪。”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站在光明街的拐角。
斜对面,127号院墙上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
我爸妈走的那年,这棵树还没有院墙高。
他们走了以后,邓伯把三岁的我从派出所接回孤儿院,办手续的时候发现,我爸妈除了这间破房子和两本烈士证,什么都没留下。
没有存款。没有亲戚。没有任何遗嘱。
就一间房子,一个三岁的孩子。
后来房子归了我,因为我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邓伯帮我保管着房产证,等我十八岁成年了才交到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