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莲深吸
王秀莲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这钱，我收了。他敢吭一声，我跟他没完。”
她把铁盒子抱进自己怀里，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陆凡。
“这事你别跟你爸提，等他自己发现，我看他怎么跟我交代。”
陆凡连连点头。
我退回房间，把门带上。
晚上六点半，陆建国哼着一首老歌推开家门。
他换了鞋，往客厅走，脚步轻快。
沙发上坐着王秀莲和陆凡，两个人面无表情。茶几上摆着那个打开的月饼铁盒，里面空空荡荡，只剩盒底那张褪色的嫦娥。
旁边，二十沓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像一堵红色的矮墙。
陆建国的脸在三秒内完成了从红润到惨白的过渡。
“你你们”
王秀莲站起来。
她没有摔盒子，没有扔钱。她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叉着腰，下巴抬起来，从鼻孔里出气。
“陆建国。”
三个字，每个字之间隔了一秒。
“这钱，哪来的？”
陆建国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他的目光从那堵红色的钞票墙上移开，落在王秀莲脸上，又弹开，像被烫了一下。
“秀莲，你听我说”
“我问你哪来的。”
王秀莲往前迈了一步，拖鞋底蹭过地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四千块一个月的工资，你攒到死也攒不出二十万。你跟我说清楚，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陆建国的后背撞上了鞋柜，钥匙串被震得叮当响。
“是……是借的。”
“借的？”王秀莲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谁借给你的？借来什么？”
“大哥那边催得紧，小杰的婚期”
“又是陆杰！”
王秀莲一把抓起茶几上最上面那沓钱，朝陆建国脸上扔过去。红色的纸币散开，有几张飘到他肩膀上，又滑落到地面。
“陆杰是你生的？陆杰是你养的？你自己亲儿子的彩礼没着落，你倒先紧着别人家的！”
陆凡从沙发上弹起来：”爸，你前天还拍着脯跟我说’都有都有’，合着’都有’就是都给陆杰有？”
陆建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他弯下腰，去捡地上的钱。
王秀莲一脚踩住了那张百元钞票。
“别捡。”
“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这钱一张都别想拿走。”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凉白开，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切。
陆建国直起腰，额头上的汗珠在光灯下反光。他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
那一眼里有心虚。
他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他知道我知道。
“秀莲，”他的声音软下来，带上了哀求的调子，”这钱是我跟朋友周转的，利息不低，我想着先把小杰的事办了，回头”
“回头什么？回头让我儿子打光棍？”
王秀莲把铁盒子从茶几上抄起来，抱在怀里。
“这钱我收了。十万给小凡存着，剩下的家里开销。你要是有本事，再去借。”
“不行！”陆建国急了，声音陡然拔高，”大哥那边我已经答应了，下礼拜就要”
“那是你答应的，你自己想办法。”
王秀莲转身往卧室走，铁盒子被她夹在腋下，像抱着一个孩子。
陆建国追了两步，被陆凡挡住了。
“爸，妈说得对。你先紧着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