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什么?谈我怎么把房间让给林晚栀,怎么把订婚宴让给林晚栀,怎么把顾闻舟让给林晚栀?”
父亲怒道:“你吃林家的,用林家的,让一点怎么了?”
“我让了。”
我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
那是离开申请完成后,自动生成的确认书。这个世界里没人看得懂上面的字。
我把纸贴在口。
“房间我让了,父母我让了,姐姐我让了,未婚夫我让了。现在这条命,我也让给她。”
林晚栀哭着摇头:“姐姐,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重。没人要你的命。”
我看向她。
“老宅监控坏了,是你让人剪的线吧?”
她脸上的哭意停了一下。
林初棠立刻挡住她:“你没有证据。”
“对,我没有。”
我往后退。
母亲尖叫:“知夏!”
耳边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离开倒计时,十,九,八。”
我看着他们终于变了颜色的脸。
“别怕。”我说,“我死以后,你们就清净了。”
“三,二,一。”
风从背后托住我。
我松开手,身体坠下去。
楼上传来几声撕裂般的喊叫。
我在落地前最后看见的,是林晚栀伸向顾闻舟的手。
她不是想拉我。
她怕顾闻舟去拉我。
我没有立刻回到原世界。
归程声告诉我:“遗憾值未结清。请旁观本世界结算。”
我站在宴会厅中央,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白布盖住。
记者疯了一样往前挤。
林初棠的直播还没关,镜头拍到母亲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抓着白布边缘。
她终于问了一句:“她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没有人回答。
顾闻舟站在人群外,西装上沾着我的血。
那点血是我坠落时溅到他的袖口上的。
林晚栀抓着他的胳膊,哭得快站不住。
“闻舟哥哥,我害怕。”
顾闻舟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肩上。
“别看。”
我笑了一声。
活着的时候,他让我别演。
死了以后,他让她别看。
警察很快到了。
负责询问的女警看着我身上的伤,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伤不是坠楼造成的。”
父亲立刻说:“她在老宅摔了一跤。”
女警抬头:“摔一跤会有棍状伤?”
张嫂被带来时,脸上还沾着烟灰。
她一进门就哭:“先生,夫人,我真不是故意的。二小姐非要放火跑出去,我拦不住。”
我看见林晚栀往后缩了半步。
女警问:“谁让你拦她?”
张嫂不说话。
林初棠压着声音:“张嫂,你想清楚再答。”
女警看了她一眼:“这位女士,不要扰询问。”
林初棠把墨镜摘下来:“我只是提醒家里佣人不要胡说。今天是我们家的私事,你们也要顾及死者家属情绪。”
死者家属。
我活着时,他们说我是外人。
我死了,他们又成了家属。
司机被带进来。
他指着我身上的婚纱:“就是我送她来的。她当时一直说要去兰庭酒店,不肯去医院。路上还说,如果她死了,让我把行车记录交给警察。”
父亲看向司机:“她给了你多少钱?你要这样编排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