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酱底不是常见路子,你从哪学的?”
我还没开口,周桂芳立刻抢话。
“她小时候跟我学的。我在家最会做饭,她现在有点成绩,也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
许建军也接上。
“我们家祖传口味。”
李成看了我一眼。
我端上最后一道鱼。
“既然我妈说是她教的,那请她现场复刻一份。”
周桂芳脸上的笑僵了。
许南川拍桌。
“你什么意思?让我妈给你当众活?”
我把围裙解下来,放在周桂芳面前。
“妈,你不是好心帮我提味吗?今天这么多人都在,您再帮一次。”
周桂芳推开围裙。
“我年纪大了,手脚慢。”
美食老师开口。
“不用完整做。说说这道鱼最后用的三味料也行。”
周桂芳看向我。
我不说话。
她咬咬牙。
“葱,姜,蒜。”
桌边有人低声笑了。
美食老师把筷子放下。
“这三样谁家厨房没有?我问的是最后提香的三味。”
周桂芳脸涨得发紫。
许建军粗声说。
“做菜哪有这么多讲究,好吃就行。”
我把备好的小碟摆出来。
“是青梅皮,炒米粉,老姜汁。”
老师夹了一点闻。
“怪不得。酸不冲,香能挂住。”
李成当场递出单。
“许南枝,我要你负责新菜线。”
周桂芳猛地站起来。
“不行!”
所有人看向她。
她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挤出笑。
“我是说,女孩子不能太辛苦。这个,我替她签。我是她妈,我最懂她。”
她伸手去拿笔。
我按住合同。
“妈,你识字不多,别签错。”
周桂芳的脸彻底挂不住。
“你嫌我没文化?”
我看着她。
“是你嫌我有路走。”
桌边的人不说话了。
李成把笔收回去。
“合同只跟许南枝本人签。”
周桂芳坐回椅子,手在桌布下攥着布包。
我知道,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合同没能当天签成。
许建军在店门口堵着不走,周桂芳哭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我闺女被黑心老板哄着签卖身契,亲妈拦一下都不行吗?”
有人举起手机拍。
许南川指着我烫伤的手。
“看看,手都烫成这样还让她活。你们这店良心被狗吃了?”
李成气得要报警。
我拦住他。
“让他们说。”
周桂芳一听,更来劲。
“南枝,妈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为了赌气,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我问她。
“什么火坑?”
她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你爸托人找的好亲事。男方虽然腿不方便,可有房有铺,愿意给你哥二十万周转。”
围观的人声音变了。
我看着那张纸。
男方还是上一世那个瘸腿老男人,名字换了个顺序,手印都是新的。
“所以你们今天闹,是因为我不肯嫁人换钱?”
许建军吼我。
“什么换钱?你哥做小吃摊缺本钱,人家愿意帮,是看得起你。”
许南川也急了。
“等我摊子开起来,家里子好了,不也有你一口饭吃?”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