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岁月古董店》我必须推荐!又是一年花惊寒食是历史古代界的大神,林安的故事线太吸引人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
岁月古董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大秦王政二十年,十月廿九,申时(下午三点至五点)。
距离明章台宫的大朝会,已经不足七个时辰。
咸阳城上空,铅灰色的阴云死死压在宫墙的飞檐上,没有一丝风。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极度沉闷,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太医署的正堂内,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快!把那套最长的金针拿出来!再取百年辽东老参切片备用!”
夏无且在正堂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头大汗地咆哮着。就在半个时辰前,章台宫传来急召:秦王嬴政在翻阅明大朝会的仪程时,头风旧疾再次猛烈发作。更要命的是,由于连来的极度紧绷和案牍劳形,秦王的右侧肩颈彻底僵死,稍微一动便痛彻骨髓。
明便是受降燕国使臣的大子,如果秦王的右臂在朝堂上抬不起来,大秦的威仪将荡然无存。太医署上下几百口人的脑袋,此刻全都悬在了秦王的右肩上。
林安站在药柜前,眼神却在这极其慌乱的氛围中,透出了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大殿上的青铜炭盆已经被他平移,鹿卢剑鞘内的鱼鳔胶已经软化。物理层面的死锁已经解开。
但是,鹿卢剑作为大秦天子剑,为了彰显帝王威仪,剑身极其修长,足有四尺有余(约合现在的1.2米以上)。在面临刺那种极其慌乱、恐惧的生死瞬间,人的本能反应是从腰间强行向外拔剑。以秦王目前那僵死的右肩,如果在极度惊恐中发力姿势不对,即便没有胶水死锁,这把超长的宝剑依然极有可能卡在剑鞘里拔不出来!
历史上的秦王,正是在群臣“王负剑”的惊呼提醒下,才将剑鞘推到背后,利用极其符合人体工程学的背部发力,斩断了荆轲的腿。
林安绝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明天朝堂上那些被吓破了胆的群臣身上。万一因为“篡改者”引发的蝴蝶效应,导致当时没人喊出那句“王负剑”呢?
他必须提前把这个极其关键的“发力原理”,通过最合理的方式,植入秦王那极其多疑的潜意识里!
“哑巴!让你拿的老参呢?还愣着什么!”夏无且急得直跺脚。
“啊!”
林安喉咙里发出一声急切的应答。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立刻转身跑进内库。但他并没有简单地把人参拿出来,而是找了一个存放名贵字画的、极其狭长的圆筒形硬木匣(长度将近三尺),将人参塞了进去。
为了防止等会儿暴雨淋湿,林安用防雨的油布将木匣死死包裹。然后,他将这个极其狭长的木匣,像佩剑一样,极其刻意地斜在了自己腰带的左侧。
他快步跑回正堂,装出一副极其焦急的模样。
“快拿过来!”夏无且伸出手。
林安左手握住腰间木匣的末端,右手握住匣口,用力向外拔。
由于木匣太长,林安的手臂本无法将其完全从腰带的束缚中抽出来。他极其真地演绎着一种“越急越拔不出”的窘态,由于用力过猛,他的右肩甚至因为前屈发力而呈现出一种极其僵硬的耸立状态,整张脸憋得通红。
夏无且原本焦急暴躁的目光,在落在林安那僵硬的右肩上时,作为大秦顶尖医者的职业本能,让他瞬间愣了一下。
就在这极其短暂的一秒停顿中,林安立刻改变了动作。
他极其自然地放弃了从身前硬拔。只见他的左手猛地将腰间的狭长木匣向身体后方一推,木匣的下半部分瞬间滑到了他的背后。同时,他的右手从肩膀后方反手握住木匣的前端,腰背猛地一挺,右臂借着背阔肌的力量,向斜上方极其顺畅地一抽!
“唰!”
那将近三尺长的木匣,被林安以一种极其凌厉、顺畅的姿态,从背后拔了出来,稳稳地递到了夏无且面前。
夏无且没有立刻去接木匣,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死死盯着林安的右肩和后背。
“原来如此……妙啊!人体的肩髃与天宗,若是从身前发力,筋骨便会被极其死板地锁在方寸之间;可若是将重物推至背后,脊背拉伸,大臂舒展,用的便是整个后背的力量!”
夏无且激动得一拍大腿,仿佛在绝境中发现了一救命稻草。他一把夺过木匣,连连称赞,嘴里还在极其兴奋地嘟囔着:“王上的右肩僵死,若是强行施针推拿,必定痛苦万分。若是用这‘以背御臂’之法,便可解大朝会上的燃眉之急!”
林安低垂着眼眸,嘴角在阴影中极其隐蔽地勾起一抹冷笑。
医学的种子,已经在夏无且的心里种下了。接下来,就看这位太医令,如何把它献宝似地送到秦王的耳朵里了。
申时末刻。
咸阳宫内狂风大作,吹得殿外的青铜风铃发出极其刺耳的撞击声。
夏无且带着背着沉重药箱的林安,在内廷谒者的带领下,极其匆忙地来到了章台宫后方的常宁殿。
一踏入殿门,林安就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压抑的恐怖气场。
巨大的青铜连枝灯将大殿照得通明。地上,散落着被踢翻的漆木案几和几卷被扯断的竹简。几名宫女和寺人跪伏在最远处的角落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大殿正中央,那个即将横扫六合的千古一帝,正阴沉着脸坐在榻上。他那极其魁梧的身躯微微向右侧倾斜,左手正极其烦躁地揉捏着僵死的右肩。
那把大秦王权的象征——四尺长的鹿卢剑,就静静地搁在他手边的兵器架上。
“臣夏无且,叩见王上!”夏无且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敬畏。
“寡人的右臂,僵得像块生铁。”秦王嬴政没有抬头,声音嘶哑而冰冷,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机,“明大朝会,若燕国使臣包藏祸心,突起发难。寡人现在这僵死的右肩,恐怕连这把鹿卢剑都无法在瞬间拔出剑鞘!”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了冰点。
没有任何人敢接这句话。因为秦王的多疑已经到了极其变态的地步,谁敢在这个时候说“王上神威,刺客岂敢近身”,谁就会被当成是在麻痹圣听,图谋不轨。
就在这极其要命的死寂中,夏无且深吸了一口气,膝行上前两步。
“王上息怒!王上右臂僵直,并非病入膏肓,实乃连案牍劳形,肌肉极度紧绷所致。臣有一言,关于这拔剑的腠理(人体结构)之学,可解王上燃眉之急!”
秦王的目光微微一凝,死死地盯着夏无且:“说。”
夏无且咽了口唾沫,将林安刚才的动作,极其完美地转化为了医学理论:
“王上神武,所佩鹿卢剑乃天子之剑,长达四尺有余。寻常拔剑,皆是从腰间前侧强行拔出。”
夏无且的声音极其平稳,透着医者特有的专业感:“但在医家看来,王上目前右肩僵硬,若前侧拔剑,必然会牵扯肩前极其脆弱的筋脉,不仅发力受限,若遇惊急,剑身过长,极易卡死在腰腹之间。”
秦王没有说话,但眉头已经微微皱起,显然听进去了。
“臣在研究人体骨骼发力时发现,若遇极其凶险之境,王上切不可强行从身前拔剑!只需用左手将剑鞘向后腰猛地一推,使剑柄探出肩后。此乃‘负剑于背’之姿!”
“如此一来,王上右手从肩后拔剑,牵动的便不再是僵硬的肩关,而是王上极其强健的整个背阔肌与天宗!以背御臂,大开大合,无论剑身多长,皆可如长虹贯,瞬间出鞘,斩将敌!”
大殿内,只剩下外面狂风呼啸的声响。
林安跪在夏无且身后的阴影里,手指死死地抠进漆木地板的缝隙中。
成了。
他把这段原本只有到了绝境才会被人喊出来的话,极其精妙地包装成了“医学发力技巧”,提前了整整半天,送进了秦王的耳朵里!
秦王嬴政静静地坐在榻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光芒。
突然,他站起身,伸出左手,极其随意地抓起兵器架上的鹿卢剑,贴在腰间。
然后,按照夏无且所说,他的左手猛地将极其修长的剑鞘向身后一推!
“咔!”
秦王的右手反手越过右肩,握住剑柄,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龙吟,那把四尺长的天子宝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其凌厉的半月形寒光,瞬间出鞘!
剑锋所指,大殿内的一粗大青铜烛台,竟然被极其恐怖的力道瞬间削断,“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没有丝毫的滞涩,没有牵扯到僵硬的右肩。这种极其符合人体工学的发力方式,让这位嗜武如命的帝王,眼中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狂热的精芒!
“好!好一个以背御臂!好一个负剑于背!”
秦王随手将宝剑挽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剑花,大笑出声。那笑声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阴沉,只有一种掌握了绝对伐力量的极度自信。
“太医令,你这医道,竟然还能通晓伐兵理。寡人这右肩,今便不用施针了。退下吧,重赏!”
“谢王上隆恩!”夏无且重重地叩首,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但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一直跪在阴影里的林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极其压抑的浊气。
他听到了秦王的笑声。 他知道,那四个极其致命的字眼——“王负剑”,已经不再是一句事后的惊呼,而是变成了一种深深植入秦始皇肌肉记忆和潜意识里的绝对本能!
大朝会还没开始,但林安已经将篡改者布下的物理连环死局,在暗中拆解得七零八落。
地板的滑脂有破冰砂。 死锁的剑鞘有炭盆烘烤。 拔剑的动作有潜意识植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当林安背着药箱跟随夏无且走出常宁殿时,咸阳城上空酝酿了许久的暴雨,终于伴随着一声惊雷,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林安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场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的暴雨,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下午的物理布局已经完成。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知道,在这个暴雨如注的夜晚,在这个充满肃气息的秦宫里,他还将面临一场属于历史修正者与篡改者之间,极其震撼的灵魂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