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书机
一个莫得感情的推书机器

第2章

苏强那声“姐夫”在寂静的场上格外刺耳。

一百多号老兵齐刷刷地转过头。

目光在烂泥里的苏强和高台上的沈飞之间来回切换。

作训参谋拿着战术板的手一抖,圆珠笔掉进水洼里。

没人敢去捡。

整个夜老虎连的呼吸声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沈飞的眼神瞬间冷若冰霜。

他没有说话,只是踩着沉重的战术靴,顺着高台边缘的铁台阶一步步走下。

靴底敲击着铁板,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苏强趴在泥水里,还以为自己得救了。

他吐掉嘴里的臭泥,抹了一把脸,扯开嗓门叫嚣。

“姐夫!你原来在这当教官啊!”

“赶紧把这几个瞎了眼的纠察兵关禁闭!他们敢绑我!”

“还有这破地方,连个热水都没有,赶紧给我安排个单间,我要洗澡!”

沈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苏强伸出手,想要抓住沈飞作训服的裤腿爬起来。

沈飞右腿肌肉瞬间紧绷。

战术靴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毫不留情地踹在苏强的口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场上回荡。

苏强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重重地砸进一米多深的粪水烂泥潭最中央。

黑色的泥水溅起两米多高。

散发着恶臭的淤泥瞬间没过了苏强的头顶。

他在水底疯狂挣扎,接连呛了好几口又黑又臭的泥浆。

两只手在水面上绝望地乱抓。

站在一旁的陈大山眼皮狂跳。

周围的老兵们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可是他亲小舅子,军区后勤部副部长的独生子。

这一脚下去,肋骨起码断了两。

这男人连自己家里人都往死里弄,对他们这群外人还能留全尸?

“拉他出来。”沈飞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踢开了一块绊脚石。

雷暴上前一步,单手拽住苏强的衣领,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淤泥里扯了出来。

苏强跪在泥浆里,捂着口剧烈咳嗽。

黑色的泥水混合着胃酸,被他大口大口地吐在身前。

他看着沈飞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在我的地盘,没有亲戚,没有军衔,更没有副部长的儿子。”

沈飞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全连。

“只有我这个教官,和你们这群连狗都不如的菜鸟!”

“全体都有,滚进泥潭!”

老兵们没有任何迟疑,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跳进一米深的泥水里。

冰冷的泥浆瞬间灌满他们的作训服,带走体表仅存的温度。

沈飞拿起扩音喇叭,声音盖过了山坳里的寒风。

“五人一组,扛圆木。”

几辆卡车倒进训练场,倾倒下几十粗壮的实心原木。

这些木头刚从水库里捞出来,吸饱了水分,每一的重量都超过两百公斤。

苏强双腿打着摆子,本不想动弹。

沈飞走过去,单手揪住他的黄头发,强行将他拖到最粗的一圆木前。

“你,跟陈大山、雷暴他们一组。”沈飞冷冷地下达指令。

陈大山和雷暴对视一眼,心里同时骂了一句娘。

苏强这种废柴,别说扛木头,他不挂在木头上增加重量就算好的。

这意味着他们四个人,要承受比别人重得多的负荷。

“举起来!”沈飞怒吼。

一百多号人咬紧牙关,肩膀顶着粗糙的树皮。

肌肉在泥水中剧烈颤抖,青筋如一条条蚯蚓般在脖颈上暴起。

原木被缓缓举过头顶。

苏强的肩膀刚接触到树皮,沉重的压迫感直接压垮了他的膝盖。

他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进泥水里。

圆木的重量瞬间倾斜。

“!”雷暴怒骂一声,脖子上的血管都要爆开了。

他死死咬着牙,用宽阔的肩膀硬生生顶住了砸下来的木头。

“站起来!你个软蛋!”陈大山在一旁咆哮,唾沫星子喷在苏强脸上。

如果这木头掉进水里,他们全组都要受罚。

苏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肩膀上的皮被磨破,鲜血混着泥水往下流。

他这辈子受过的苦加起来,都没有这几分钟多。

沈飞顺着泥潭的边缘走下水。

他踩在那些被高高举起的原木上,如履平地。

战术靴踩着滑腻的树皮,一步步走到苏强他们这一组的上方。

他在苏强头顶正上方停下脚步,把身体的重量压了上去。

圆木猛地下沉了几公分。

苏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撑不住,就去敲钟。”

沈飞踩在木头上,声音从头顶冰冷地砸下。

“废物就该待在垃圾桶里,别弄脏了我的部队。”

这种压榨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所有人的体能都被榨到了最后一滴,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他们以为惩罚结束的时候。

沈飞跳下原木,走到泥潭尽头的沙袋掩体后。

那里,摆着一挺保养完好的八九式12.7毫米重机枪。

沈飞掀开防水油布。

黄澄澄的链在晨光中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单手拎起弹链,卡进供弹口。

拉动沉重的枪机,咔哒一声,上膛。

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响,让所有老兵后背的汗毛倒立。

书生白泽咽了一口带泥的唾沫,声音发颤。

“12.7毫米大口径……这玩意儿打在人身上,能直接把人拦腰打成两截。”

萧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枪口,凭借狙击手的直觉,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第二项,实弹低姿匍匐。”

沈飞拍了拍重机枪的枪管。

“泥潭上方有一层铁丝网,高度四十公分。”

“我的弹道,压在四十五公分。”

“谁的动作不标准,敢把头抬起来。”

沈飞手指搭上扳机,眼神如同死神般冷漠。

“死在这里,算烈士。”

话音刚落,沈飞猛地扣下扳机。

“轰轰轰轰——”

重机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橘红色火焰。

沉闷的枪声在山谷间来回激荡,震得人的耳膜生疼。

曳光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赤红色的致命弹道。

贴着泥水的表面飞速掠过。

狂暴的动能掀起一阵阵泥浪,劈头盖脸地砸在新兵们的头上。

一股强烈的硝烟味混合着烂泥的臭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训练场。

“趴下!全他妈趴下!”

陈大山一巴掌将还在发愣的苏强按进泥水里。

几发大口径擦着苏强的头皮飞了过去。

灼热的空气流将他的几黄头发瞬间烤焦,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一百多号人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在烂泥里。

手脚并用,在四十公分高的铁丝网下艰难蠕动。

头顶上方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只要稍微抬高一点下巴,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被凌空打爆。

这是真正的玩命。

没有安全措施,没有演习弹。

头顶那张由火力和钢铁交织成的死亡之网,压迫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萧冷一边匍匐一边观察弹道。

那密集的弹雨几乎形成了一条直线,误差不超过两厘米。

这种恐怖的控枪能力,让这位狙击手彻底绝望。

苏强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流了出来,在冰冷的泥水里迅速散开。

他尿裤子了。

强烈的恐惧感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我不练了!我不练了!”

苏强在泥水里疯狂惨叫,双手死死捂着脑袋。

他受不了这种随时会死的压迫感。

他猛地撑起双臂,想要站起来逃离这片泥潭。

“趴下!你找死啊!”雷暴在旁边怒吼,想要伸手去拉他。

但距离太远,本来不及。

苏强的上半身刚刚抬起,离开了安全高度。

沈飞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握着重机枪握把的双手纹丝不动。

枪口微不可察地下压了半寸。

一串呼啸而出。

精准地擦着苏强的头皮飞过。

强大的气流直接掀翻了他。

苏强的一大块头皮被的高温擦伤,鲜血瞬间流了满脸。

他重重地砸回泥水里,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

“再敢抬头,下一枪打爆你的狗头。”

沈飞通过扩音喇叭传出的声音,压过了重机枪的轰鸣。

苏强捂着流血的脑袋,像一条蛆虫一样死死贴在泥底,连哭声都只敢压在嗓子眼里。

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压折磨。

体能的透支,加上精神处于紧绷的生死边缘。

新兵们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不少人甚至要在铁丝网下停顿好几秒,才能挪动半寸。

天色大亮。

刺眼的阳光照在泥泞的训练场上。

苏强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两下。

翻滚的泥浆灌进他的口鼻。

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白眼一翻,直接在泥潭里休克晕死了过去。

身体沉入泥底,只剩下几个微弱的水泡冒出水面。

陈大山就匍匐在苏强旁边。

他一把拽住苏强的领子,将他的头托出水面。

陈大山伸手探了探苏强的鼻息,脸色一变。

他顾不上头顶还在飞啸的,低姿匍匐着快速爬向沙袋掩体。

机枪声停歇。

陈大山满身烂泥地翻进掩体,有些担忧地跑过来请示。

“教官,那小子好像没气了,要不要送医务室?”

这毕竟是教官的亲戚,要是真练死在训练场上,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沈飞将发烫的机枪推到一旁。

他拿起搭在沙袋上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枪油。

目光连看都没看泥潭里生死不知的苏强一眼。

冷冷吐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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