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书机
一个莫得感情的推书机器

第4章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黑色高跟皮靴的修长美腿迈了出来。

军区总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苏清雪,满脸冰霜地走下吉普车。

初秋的阳光有些刺眼,却融化不了她脸上的寒意。

她穿着整洁的白大褂,内衬是笔挺的军装衬衫。

一双美目扫过荒凉的夜老虎连驻地,眉头紧紧皱起。

两个小时前,军区总院接收了三名从这里退出的新兵。

脱水、多处软组织挫伤、胃部痉挛。

最严重的那个,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捂着脑袋不断重复着“”两个字。

那是生理防线全面崩溃的临床表现。

苏清雪查房拿到报告的那一刻,手里的钢笔重重戳在病历本上。

她立刻带队赶了过来。

名义上是医疗巡诊,实则是来兴师问罪。

她太清楚沈飞是个什么货色。

一个在机关大院里混吃等死、靠着苏家庇护的废柴参谋。

一朝得势,拿到总教官的头衔,就在基层部队作威作福。

用这种虐待手段来掩饰自己的无能,顺便报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苏清雪踩着碎石路,高跟皮靴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六名提着急救箱的军医和护士紧紧跟在她身后。

越靠近训练场,空气里的味道越刺鼻。

烂泥的腥臭、汗液的发酵味,还有浓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两名年轻的女护士停下脚步,捂住口鼻呕起来。

苏清雪没有停顿,大步跨过地上的污水坑。

训练场边缘,几辆后勤卡车停在那里。

苏清雪停下脚步。

她看清了前方的画面,捏着病历夹的指节瞬间泛白。

塑料封皮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七十六个浑身裹满黑泥的男人,趴在黄土地上。

他们手里抓着带血的生牛肉。

没有刀叉,没有加热。

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狼,直接用牙齿撕扯着生肉。

血水顺着他们的下巴滴落,混着泥土被咽进肚子里。

咀嚼骨头和筋膜的“咯吱”声,在空旷的场地上令人头皮发麻。

跟上来的随行军医看傻了眼,急救箱“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在生吃?会感染寄生虫的!”

苏清雪膛起伏,呼吸变得急促。

这本不是军事训练。

这是在抹人性。

她四下环顾,想要寻找那个必须对此负责的男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高台上的扩音喇叭里传出。

冷酷的命令声随之砸下。

“进泥潭,无规则格斗。”

地上的七十六个人瞬间扔掉手里的碎肉。

他们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没有任何列队和口令,直接冲向旁边的泥潭。

水花四溅,泥水翻滚。

原本平静的泥潭瞬间变成了残酷的角斗场。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声,骨骼的碰撞声,野兽般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苏清雪快步走到泥潭边缘。

她要制止这场违规的闹剧。

她刚想开口,视线却被角落里缠斗的两个人影死死钉住。

那是两个裹满泥浆的人。

其中一个身形粗壮,一拳狠狠砸在对方的肋骨上。

清脆的骨裂声传出。

被打中的那个人没有后退,反而顶着拳头撞进对方怀里。

他张开嘴,露出满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一口死死咬在粗壮男人的肩膀上。

同时双手犹如铁钳,死死锁住对方的咽喉。

两人在泥水里疯狂翻滚,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苏清雪的呼吸停滞了。

那个咬人的士兵,虽然头发被黑泥糊住,五官沾满血污。

但那件被撕破的花衬衫底子,她绝不会认错。

那是她的亲弟弟,苏强。

那个从小娇生惯养,手指破点皮都要叫救护车的苏家大少爷。

那个每次回家都嫌弃饭菜不合胃口的纨绔子弟。

此刻正如同恶狼一样,把一个老兵按在泥水里锁喉。

苏强双眼通红,眼角撕裂渗着血。

他手臂上的肌肉疯狂颤抖,死死勒住老兵的脖子。

“认输!给老子认输!”苏强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老兵的脸憋成紫红色,双手疯狂拍打泥水,示意投降。

苏强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苏强!”

苏清雪猛地向前一步,尖锐的声音划破泥潭的喧嚣。

泥潭里的苏强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

看着站在岸边、一身洁白无瑕的亲姐姐。

苏强的眼底没有委屈,没有求救,只有被打扰了战斗的烦躁。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重新转过头,继续收紧手臂。

苏清雪大脑嗡的一声。

她转头对着身后的军医怒吼。

“还愣着什么!把他拉开!会出人命的!”

两名男护士如梦初醒,慌忙跳进泥潭。

他们踩着烂泥,一左一右去抓苏强的胳膊。

“苏少爷,快松手,我们是军区医院的……”

话还没说完。

苏强猛地松开老兵,反手一记肘击砸在男护士的鼻梁上。

鲜血从男护士的鼻腔里喷涌而出。

另一个护士还没反应过来,被苏强一脚踹在腹部,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泥水里。

“滚开!别妨碍老子训练!”

苏强像护食的野狗一样龇着牙,盯着那两个护士。

苏清雪后退了半步。

高跟鞋踩在泥潭边缘的烂泥里,洁白的白大褂下摆溅满了污渍。

她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这群人疯了。

她的弟弟也疯了。

这绝对是洗脑。

沈飞用非人的手段,摧毁了这些士兵的理智,把他们变成了没有思想的野兽。

一股不可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苏清雪咬紧红唇,转身环顾四周。

“沈飞!你给我出来!”

“你这是犯罪!我要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她的声音在场上回荡。

没有回应。

泥潭里的七十六个士兵连停顿都没有,继续着残酷的肉搏。

他们没有看苏清雪。

所有人的目光,在格斗的间隙,都会不自觉地瞥向场的另一端。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也是服从的本能。

苏清雪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她的目光扫过泥潭,穿过满地狼藉的圆木阵。

越过铁丝网和沙袋掩体。

突然定格在远处的攀岩墙上。

那是一面垂直高度超过二十米、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绝壁。

烈当空,阳光毒辣地洒在绝壁上。

那里,悬挂着一个人。

一个着上半身的男人。

没有安全绳,没有镁粉。

完美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如同刀劈斧凿般轮廓分明。

汗水顺着清晰的腹肌沟壑滑落,滴进下方的泥土里。

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狂野荷尔蒙。

男人只用右手的三手指,死死抠住岩壁上一个微小的凸起。

整个身体悬空在十五米的高处。

正单手倒挂在绝壁上,冷冷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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