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前方，三个身影已笔直伫立。他们穿着整齐的作训服，肩上的少尉肩章在应急灯的白光下格外醒目。
远处还有两个人，肩上都是上尉军衔。
三人站成一排，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陆续从楼里跑出来的新生，脸上看不出喜怒，像是在观察一群蚂蚁搬家。
陆续有人从楼里跑出来。
徐顺紧跟着时延到达，站在他身边，呼吸只是微微有些急促。
张乾也很快出来，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只是鞋带没来得及系，两带子拖在地上。
接着是其他宿舍的人，再然后是李斌，他跑出来时鞋穿反了，却依旧表情镇定，站在队伍里一声不吭。
最后到的是于白。
他一只脚穿着作训鞋、另一只套着拖鞋跑下来，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地上，手里攥着另一只鞋，满脸通红。
跑到队伍边上时还差点绊了一跤，引得旁边几个新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一百零八个人全部站在了宿舍楼前的空地上。
所有人全部到齐。
让时延意外的是，此时队伍里没人抱怨，没人交头接耳，没人小声嘟囔。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安静得像一钉在地上的钉子。
这些人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否则也不会报考这里。
两个上尉也走了过来，站到队伍前面。
那两名上尉的目光从队伍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三分零七秒。”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两个上尉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我叫周国良，是你们新兵连连长。”
国字脸的上尉开口，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瘦高个：“这位是郑明远，你们新兵连指导员。从现在起，这一个学期，由我们两人负责你们的所有训练。”
随后话音停顿片刻后，目光缓缓扫过队伍，继续开口：“今天是你们入学第二天，新生接待还没结束，正式训练也没开始。所以今天不跟你们计较。”
他再次停顿片刻，目光像一把钝刀，缓缓从每个人脸上刮过。
“但是……”
“这是你们第一次失败，也是最后一次。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谁拖了后腿，直接扣学分。三分钟就是三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话完，空地上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场传来的虫鸣。
于白站在时延斜后方，一只脚穿着作训鞋，另一只穿着拖鞋，脚趾在拖鞋里不安地蜷了蜷。
“现在，立刻，马上。”
周国良一字一顿：“把衣服整理好。给你们一分钟时间。”
队伍瞬间像被捅了一竿子的蜂窝，所有人都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装。
时延解开扣错的扣子重新扣好，又弯腰紧了紧鞋带。
旁边的李斌把穿反的鞋换过来，动作利索得像做过无数次。
徐顺原本就穿得整整齐齐，只是把腰带往里收了一格。
张乾蹲下去系鞋带，两鞋带在他手里翻飞，三秒就打出一个标准的蝴蝶结。
于白也是快速将自己手中的鞋穿上。
一分钟到。
周国良朝身后招手示意“这三位是你们的排长，一排长陈锐、二排长方宇、三排长陆铭。”
三人听到连长喊话，同时上前一步。
“现在以排为单位，前往场，按今晚的训练计划执行。”
周国良说完，往后退了半步，把场地交给三位排长。
陈锐转过身，面对一排，声音不高却很脆：“一排，向右～转！跑步～走！”
二，三排也紧随其后，被带到场。
跑道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四百米一圈的标准跑道，起跑线前已经摆好了计时设备。
一位戴眼镜的教员站在跑道边，手里拿着记录板，旁边架着一台电子计时器，红色的数字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今晚第一个，五公里。”
指导员站在三个排前面，目光平视：“全员一起跑，跑得第一名有奖励。”
指导员话音刚落，时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系统任务发布：军队里第一个五公里。
任务目标：获得本次五公里跑第一名。
任务奖励：速度+2，耐力+2。是否接受？】
时延在心里默念：“接受。”
光屏上弹出一行字：【任务已接受。当前任务：五公里第一。】
三个排的人在跑道上散开，一百零八个人挤在起跑线前，像一群等待放闸的鱼。
时延站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没有往前挤。
李斌站在他右边，双手垂在身侧，目光盯着前方的跑道，眼神坚定。
“各就各位～”
一排长举起右手。
“预备！””
哨声划破夜空。
一百零八个人同时冲了出去。
作训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时延起步不快，他控制着呼吸节奏，前两百米让自己保持在中游位置。
前面的人跑得很猛，有几个明显憋着一股劲想冲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急，鞋底砸在跑道上啪啪作响。
时延不急。
系统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体现得格外明显。
他的呼吸明显比从前顺畅得多，第一圈，他还落在三十名开外。
第二圈，他开始缓缓向前追赶。
超过一个人，再超过一个人。
不是猛冲，而是稳稳地、一点一点将前方的身影收至身后。
被他超过的人有的试图跟上，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跟了两百米便落了下去。
跑到第三圈时，前方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时延注意到一个二排的身影，个子不高，步频却极快，两条腿像装了小马达，哒哒哒地向前倒腾。他跑得很稳，一看便知是练过的。
还有一个一排三班的，肩膀很宽，跑步时上身几乎不晃，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然后他看见了李斌。
李斌就在他前方不到五米处。
那个瘦瘦小小的晋地男生，平时说话声音都不大，此刻奔跑的姿态却判若两人。
他步幅不大，但步频极高，双臂摆动的幅度控制得精准。
时延望着他的背影，李斌是从山里考出来的人，大概从小就在山路上跑，想必也跑习惯了。
时延没有急着超他。他跟在李斌身后，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感受着腔里心脏有力的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