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三笔生意是假的,那做假账的规模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但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没有证据,推测就是一堆废纸。
周三傍晚,我在公司加班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念薇。”
是王姨。
王姨是陈家的老保姆,在陈家做了十年。我嫁过去之后,她一直很照顾我。但我被赶出来之后,她一直没有联系过我。我以为她跟所有人一样,站在了陈默那边。
“王姨?”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怎么了?”
王姨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有个事要跟你说。但你要答应我,不能让陈默知道是我告诉你的。”
“我答应。”
“前天晚上,姜娇和陈默在书房里吵了一架。我端茶进去的时候听到了几句。”
“吵什么?”
“我没全听清。但有几句我听得真真切切。姜娇说,那三家公司的人在催了,说再不把尾款打过去,那边就要翻脸。陈默说没钱,公章又不在手上,新合同签不了,旧账又兑不了。然后姜娇就急了,说你当初保证把你老婆处理净的,怎么公章都拿不回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然后呢?”
“然后陈默摔了个杯子,说他在想办法。姜娇就冷笑了一声,说了一句特别难听的话。”
“什么话?”
王姨停了两秒。
“她说,沈念薇要是出了什么事故,公章不就自动回到公司了吗。”
冰。
从头顶灌下来的冰。
我坐在办公椅上,整个后背贴着椅背,一动不敢动。
“念薇,你要小心。那个姜娇不是好人。我在这家了十年,什么样的人我看得出来。她看陈默的眼神,不是看男人的眼神,是看一张银行卡的眼神。”
“王姨,谢谢你。”
“你别谢我。我就是看不下去。你是个好孩子,在这个家里受了太多委屈。”
电话挂了之后,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事故”这个字眼在我脑子里像一口钟,嗡嗡地响。
姜娇说的那句话,可能只是气话。但也可能不是。
我把手机锁屏,抬起头。
对面的工位上,方旭已经走了。许楠也走了。整个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我收拾了东西下楼。
走出大楼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马路上车不多,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走了大概两百米,到了公交站台。
站台上没有人。
就在这时候,身后有一辆车缓缓地靠了过来。
黑色的轿车,没有开车灯,停在了距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
我的后背僵住了。
车窗降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一个人。
不是陈默。是一个我没见过的男人,三十多岁,穿着黑色外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沈念薇?”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紧张。”那个男人说,”陈总让我来接你。说有话要跟你当面谈。关于公章的事,你们坐下来聊聊,别闹到这个地步。”
“不去。”
“陈总说了,他可以把安置费加到十万。”
“我说不去。”
那个男人看了我两秒钟,手伸向了车门把手。
就在那一瞬间,另一辆车从马路对面开了过来,大灯亮得刺眼。
车停在我身边。驾驶座的窗户降下来,赵芳坐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