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士，上车。”
赵芳的声音很平，但她看那辆黑色轿车的眼神很冷。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赵芳一脚油门开了出去。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没有追。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每天都九点多下班？”赵芳没看我，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今天加班加晚了。”
“以后别一个人走夜路。”
“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他的车我记住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在我出租屋附近的巷口停了下来。
“到了。”
“谢谢赵总监。”我解开安全带。
“沈女士。”
我停住了。
赵芳看着前挡风玻璃，手搭在方向盘上。
“总裁让我转告你。他说，你身边如果有任何不安全的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她的表情还是那么不动声色，但声音里有了一种很淡的、不太像人事总监会有的温度。
“好。”我说。
我推门下车。
站在巷口，看着赵芳的车尾灯消失在马路尽头。
风很大。但那种被一盆冰水浇头的恐惧，在心里渐渐退下去了一点。
有人在暗处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让我的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
周末。
我没有去公司。
但我也没闲着。
一大早，我坐公交去了市工商档案查询中心。拿着身份证排了一个小时的队，调了一份东西。
陈默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
这些信息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查。我以前没想过要查，因为我以为那家公司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但王姨的那通电话让我改变了想法。
信息打印出来之后，我坐在查询中心大厅的塑料椅子上，一页一页地翻。
公司成立时间、法人代表、注册资金、股东信息。
看到股东信息那一栏的时候，我的手指停住了。
三年前公司注册的时候，股东只有两个人。陈默持股百分之七十，我持股百分之三十。那百分之三十是我用嫁妆钱和自己的积蓄换来的，当时陈默说”你也出了钱，当然给你股份”。
但现在这份最新的工商信息上，股东那一栏变成了三个人。
陈默百分之五十五。姜娇百分之三十。一个叫”周元”的人百分之十五。
我的名字不在了。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已经完成了变更。变更期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
那个时候离婚协议还没有签。那个时候公章还在我手上。那个时候我还住在陈家的别墅里，每天给一家人做三顿饭。
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的股份转了出去。
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一种从口往四肢蔓延的热。烧得我太阳突突跳。
怎么做到的？股份变更需要全体股东签字。我没有签过任何文件。
除非。
他伪造了我的签名。
我把那份工商信息折好放进包里，出了查询中心。
站在大街上深呼吸了几次。
然后我掏出手机，给林可打了电话。
“林可，你认识律师吗？”
“怎么了？”
“我需要一个律师。”
“出什么事了？”
“陈默把我的股份偷转了。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