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茶倒水的时候有人看我一眼,坐下来就没有人搭理。
中途楚楚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经过我身边。
她弯下腰,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
“师姐,你觉得尴不尴尬?你的家、你的丈夫、你的设计,你自己坐在角落里,倒像是多余的那个人。”
她直起身,笑盈盈地走开了。
我捏着水杯,手指用了很大的力气,指节发白。
聚餐结束后,客人陆续离开。
孙秘书长走的时候拉住陆展言,在门口说了几句悄悄话。
他以为我听不见,但他的嗓门大,每个字都传进了我耳朵里。
“展言,这次大展如果楚楚拿了奖,省里有意推她做年度新锐非遗传承人。你那个太太,是不是该退一退了?总不能师姐压着徒弟,对外不好看。”
陆展言的声音很低。
“这件事大展之后我会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
“该说清楚的,会说清楚。”
孙秘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只剩我和陆展言。
他看了我一眼。
“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那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是大势所趋。”
“什么大势所趋?”
“清织,你的能力我认可。但你不适合站到台前。楚楚年轻、漂亮、会说话,她比你更适合代表锦言坊。”
“代表锦言坊用的是我的手艺,我的设计,我的二十年。”
“那是锦言坊的资产,不是你个人的。”
他说完这句话,进了卧室,把门反锁了。
我站在客厅里。
那张我坐了五年的沙发上,残留着苏楚楚的香水味。
我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的邮件。
里面是一份大展的评委确认函。
我的名字印在第三行。
不是沈清织。
是素手。
我关掉邮件,把手机放回口袋。
然后走进书房,把角落里那面旧绣架上的蒙布掀开。
上面是一幅绣了一半的小品。
凤穿牡丹的缩小版。
和参赛服上的一模一样,但比参赛服上的更精细。
每一针都带着我的呼吸,每一线都是我的证据。
我把蒙布盖回去,关了灯。
第十章
大展前一天。
陆展言带着楚楚去了布展现场,我没有被邀请。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超出了我的预料。
傍晚六点,方岚发来一张截图。
是苏楚楚的社交平台更新。
一张照片:她和陆展言站在布展的展位前,背后是那件凤穿牡丹。陆展言搂着她的腰,两个人的姿势比夫妻还亲密。
配文写的是:
“从备赛到今天,一百多个夜。感谢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陆老师。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明天的大展,我会拿出最好的状态。因为你值得我全力以赴。”
底下评论。
有人说恭喜,有人酸她运气好遇上了好老板,有人直接挑明:”这是要公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