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展言没有评论,但他点了赞。
方岚在电话里的声音快炸了。
“他搂着别的女人的腰!照片都发出来了!他还是不是你老公?你说,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坐在书房的绣架前,手里拿着一枚小号绣针,在做那幅小品的最后收尾。
“明天。”
“什么明天?”
“明天你就知道了。”
“沈清织!你能不能别再跟我打哑谜!”
我没有回答她。
因为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陆展言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残余的笑意,看到我坐在书房里,笑意收敛了几分。
“还没睡?”
“等你。”
“等我做什么?”
我把手里的绣品放下,站起来。
“展言,我最后问你一次。参赛服的署名,你真的不改了?”
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清织,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聊过很多次了。”
“那你告诉我,凤穿牡丹上的九万八千针,哪一针是苏楚楚绣的?”
“作品是锦言坊的,不是你个人的。以品牌的名义参赛,派谁代表是我这个品牌主理人的决定。你一个技术人员,管不了这个。”
技术人员。
二十年的手艺,在他嘴里是三个字:技术人员。
“好。”我点头。”那你听好了。从明天起,我不会再碰锦言坊的任何一针。”
“你说什么?”
“我走了之后,你让苏楚楚绣。她不是很有天赋吗?你的品牌不需要我,你的大展不需要我,你的传承人不需要我。那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需要我。”
陆展言的脸变了。
“你别拿这个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我只是在通知你。”
他走近了两步。
“清织,你闹够了没有?明天大展,所有人都在看着。你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撂挑子,锦言坊的牌子还要不要了?”
“你的牌子和我没有关系。”
“你。”陆展言的声音拔高了,”你是不是觉得离了你锦言坊就转不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一个绣花的。这个行业里会绣花的人多了去了。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绣花的。”
“所以你去找别人绣吧。”
我转身走向卧室。
“沈清织!”
他在身后喊我。
我没有停。
“你要是敢走,我们就彻底完了!”
我拉开卧室的门。
回头看了他一眼。
“展言,我们本来就完了。”
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后面,后背靠着冰冷的木板。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明天大展,三号评委席。确认到场。”
我捏着手机,闭上了眼睛。
明天。
凤穿牡丹会在聚光灯下,绽放它最后的华彩。
而那三泡过药水的蚕丝线,正在倒计时。
四十分钟。
我需要的,只是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