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婷急了:“那会不会砸?”
“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
冯婷小声问:“你不管吗?”
我看着桌上的资料:“我现在停职。”
“可是,那是你做了那么久的。”
“冯婷。”我说,“一个砸了可以补。人要是一直替别人擦屁股,就会被当成抹布。”
她没说话。
我问:“你的手怎么样?”
“没事了。”
“聊天记录留好。”
“我留了。”她吸了吸鼻子,“周主管,我以前挺怕你的,觉得你说话不好听。现在才知道,你只是懒得装好人。”
我笑了一下:“这话也不好听。”
她也笑了,很短一声:“我会去大会。”
挂断电话,我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导出来。
第一段,是林娜第一次坐我车。
她坐在副驾,抱着包,小心翼翼地说:“周姐,你人真好。以后我每天给你十块油费,你别嫌少。”
我说:“不用。”
她说:“不行不行,我不想白占便宜。”
第二段,是她坐了半个月后。
“周姐,你明天能不能绕一下?我想去东门拿快递。”
我说:“不顺路。”
她说:“就多十分钟嘛,你车都开了。”
第三段,是她发帖那天早上。
她对着化妆镜补口红:“你这车外面看着旧,坐着还挺舒服。我要是有你这车,上下班能省好多钱。”
第四段,是昨天。
她举着手机拍中控,边拍边说:“我今天一定要让他们看看,十块钱坐这种车有多亏。”
视频里的她,声音清清楚楚。
我看完,按下保存。
晚上,马主管给我打电话。
这是第一通来自公司的电话。
“周晚,明天你先别来公司了,大会那天再说。”
我问:“怕我去闹?”
他叹气:“我也是打工的。林娜那边不肯删帖,梁经理说你态度也硬。总监现在只想压下去。”
“压谁?”
马主管没说话。
我说:“马主管,全员大会投屏设备谁管?”
他警惕起来:“你问这个什么?”
“确认能不能播放视频。”
“周晚,你别乱来。”
“我只问设备。”
他沉默几秒:“能放。可你要放什么,最好提前报备。”
我说:“谢谢。”
他急了:“周晚,别害我。”
我挂断电话。
窗外,老小区的路灯坏了一盏,楼下有人吵架,声音传到五楼。
我把窗关上,继续剪视频。
不是剪内容,是按时间顺序整理。
真相不需要修饰。
让她自己说就够了。
全员大会前一天,林娜在网上发了最后一条长文。
她说自己不想再忍了。
她说我利用主管身份,让她在公司寸步难行。
她说大会上如果公司不能给她公道,她就继续曝光。
这条帖子被转了很多次。
公司楼下又来了几个人,有人举着纸牌,有人开着直播。
我坐在家里看了一眼,就关掉手机。
下午三点,秦砚发来一张照片。
梁志远和林娜坐在一家咖啡店里,桌上摊着北辰汇报材料。
秦砚配了一句话:“他们改了最后一页,把客户答谢名单也换了。”
我放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