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口碑超高的男频衍生小说《局中人:这次,不跪》,祁同伟陈阳是剧情发展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爱吃梨子水的笑哥”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17929字,本书连载。喜欢看男频衍生类型小说的书虫们冲冲冲!
局中人:这次,不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报到前一晚,祁同伟在陈阳帮他找的住处整理材料。
说是住处,其实是出版社家属院的一间空置房。陈阳的同事调去外地,房子空出来,她托人拿到了钥匙。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方桌,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窗户朝南,正对着家属院的花坛,花坛里种着几棵月季,开得正盛,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行李摊了一地。他从峰石带回来的东西不多——一床老刘给的羊毛毯、一包李保田托人捎来的柿饼、一包王庭长给的茶叶。还有那个纸箱,里面装着他在峰石十个月的笔记本和案卷复印件。纸箱的边角在火车上被挤得变了形,他用胶带重新粘了一遍,放在方桌旁边。
他蹲在地上,把笔记本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好。最早的那本笔记本,封面还是净的,边角没有磨损。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峰石法庭报到第一天。”字迹是工整的小楷,一笔一画都很用力。后面几页记着刘三全离婚案、张大柱争墙案、石岭村欠薪案。再往后是红窑村承包合同案、松山林场案、李德贵债务案。每办完一个案子,他就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做一个总结——案子办得怎么样、学到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他翻到李德贵案那一页。那页纸上写满了字,有些地方反复涂改过。最上面一行写着:“我的第一个败绩。”下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他在调解室里被李德贵骗过去的全过程——被告态度诚恳、借条真实、欠款属实、签字痛快。然后是老刘事后告诉他的真相——这个人是个惯犯,专门利用调解程序骗取分期还款的宽限期。他在这一页的最下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调解室里,不是所有签字都意味着妥协。有些人的签字,是脱身的手段。”
这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墨迹较新,大概是春节后补写的——“第二期果然没还。转入判决。法警执行。”
他合上笔记本,拿起另一本。这本更旧一些,封面磨出了毛边。里面记录的是他在档案室里翻旧档时做的笔记——每个年代的案卷特点、不同案由的调解规律、某些关键证据的查找路径。松山林场案的分析占了整整二十页,从一九六二年的林权证到那份写着“石板沟”的地形草图,每一步推理都记录在案。他在其中一页的边角画了一幅小图——石板桥和石板沟的位置对比,用红笔标注了那个绘图员听错了的字。这幅图后来被赵其良推荐发表在《法学实践》上,但最初的样子,就是笔记本边角上这潦草的几笔。
他把所有笔记本摞在一起,用橡皮筋捆好,放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抽屉关上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他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王庭长临别时给他的。信封里是一份手写的证明,盖着峰石法庭的公章。证明上写着:“祁同伟同志在峰石法庭工作期间,参与办理各类案件十六件,独立主持调解八件。工作态度认真,业务能力突出。”落款是王庭长的签名,钢笔字,笔锋很稳,每一个笔画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证明折好,放回信封里。这是他在基层十个月的证明。纸很薄,公章很小,但这是他凭本事挣来的。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花坛里的月季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路灯把花影投在水泥地上,忽明忽暗。省城的夜晚和峰石不一样——峰石的夜晚是纯黑的,静得只剩下松涛。省城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楼上有人在看电视,隔壁有人在炒菜。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城市夜晚该有的模样。
他想起王庭长临别时说的那句话——“下面有下面的难,上面有上面的险。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又想起赵其良在除夕饭桌上说的——“你的‘局’,才刚刚开始。”
他把手放在窗框上,感受着玻璃传来的凉意。不管是谁把他调回来的,他来了。接下来的事,就是把每一件交到他手上的工作做好,做到挑不出毛病。
他合上窗户,走到方桌旁坐下。桌上放着一份复印的调令——省人民检察院公诉一处。报到时间是明天上午八点半。
他翻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道:“第二部。公诉一处报到前夜。从峰石到省城,十个月。下面的难学会了,上面的险要开始学。”写完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第二天一早,祁同伟去省检察院报到。
大门朝南,正对着一条宽阔的马路。门口有武警站岗,穿着笔挺的制服,肩上扛着。祁同伟把调令递给门卫,门卫看了一眼,指了指里面的大楼:“主楼五楼,公诉一处。电梯到四楼,再走一层。”
主楼是一栋灰色的苏式建筑,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正门上方挂着国徽。大厅很宽敞,水磨石地面擦得发亮,墙上挂着几幅先进工作者的照片和一块电子显示屏,滚动播放着本周的工作安排。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油墨混合的气味,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人推门进出,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祁同伟走上楼梯。四楼是公诉一处的办公区,走廊两边的墙上钉着一排金属牌,写着各处室的名称。他找到了写着“公诉一处”的牌子,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里面有人应了一声“进来”。
周明远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材清瘦,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衬衫熨得很平,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他的办公桌很大,上面堆满了案卷,摞得整整齐齐,每一摞都用牛皮纸档案袋分装好,档案袋上贴着标签,写着案由和编号。桌上还有一只白色的搪瓷杯,杯沿结了一圈茶垢,杯壁上印着“省人民检察院”的红字。
“祁同伟同志?”周明远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欢迎。我是公诉一处处长周明远。你的情况赵其良教授跟我详细介绍过,你在峰石办过的案子我也看了几份——松山林场的调解书、石岭村欠薪案的执行报告,还有那篇《法学实践》上的案例分析,写得不错。”
“谢谢周处长。”
“不是夸你。是说事实。不过,你在基层做得不错,不代表你在省院就能马上上手。公诉一处的工作和基层法庭完全不一样。基层法庭办的是小案,我们这里办的是大案——人、抢劫、贪污、走私。案卷动不动就几百页、几千页。审查报告不是写感想,是写证据链条。每一份证据都要过三遍——第一遍看有没有,第二遍看合不合法,第三遍看能不能用。少一遍都不行。”他把桌上的搪瓷杯端起来,没有喝,又放下了,“你的专业能力我不怀疑。但你刚到省院,很多规矩要从头学。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里,你跟孙志强副处长多学多看。三个月后,我让你独立办案。”
“明白。”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目光透过镜片停在他脸上。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检察制服,皮鞋擦得锃亮。
“孙志强,副处长。”周明远指着祁同伟,“这是新来的祁同伟同志,分到你们二组。你先带他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他的办公桌安排在你对面。”
孙志强笑着伸出手:“欢迎欢迎。祁同伟——这名字我听过。你在峰石写的那个松山林场案的分析,我在《法学实践》上看到过。赵其良教授的学生,果然不一般。”
祁同伟和他握了手。孙志强的手掌很软,握上去没什么力道,但很热情。
“走,我带你去办公室。”孙志强领着祁同伟走出处长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光灯照在深蓝色的地毯上,踩上去柔软无声。他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指着两边的房间一一介绍,“档案室在东头。茶水间在楼梯口。会议室在五楼。食堂在后面那栋平房,早饭七点半到八点,午饭十二点。”
祁同伟一一记住。
办公室不大,两张办公桌对面放着,中间摆着一个铁皮档案柜。靠窗的位置是空的,桌上什么都没有——那是祁同伟的位置。另一张桌上放着几本案卷、一个笔筒和一只白色搪瓷杯。墙上挂着一面小黑板,用粉笔写着近期要处理的案件编号和排期,字迹潦草但条理分明。
“这是你的桌子。电脑明天到。案卷下午给你送过来。”孙志强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搪瓷杯放在桌上。杯子里是绿茶,泡得正浓,茶叶沉在杯底,“你刚从基层调上来,有些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咱们公诉一处一共分三个组。一组是重案组,处理人、抢劫、这类暴力犯罪。二组是,你分到的就是这个组。三组是职务犯罪——贪污、受贿、渎职这些。周处长对你印象不错,专门把你安排到组,说你在基层办过欠薪案、承包合同案,对经济类的有经验。”
“谢谢孙处长。”
孙志强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杯沿的茶垢被热水一泡,颜色更深了,“咱们这个组,案子多、材料杂、办案周期长。有些案子光账本就要翻好几个月。你在峰石翻旧档案的习惯,正好用得上。不过有一点要提醒你——省院不比基层。在峰石,你办一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负责。在这里,案子是流水线作业。有人负责提审,有人负责审查证据,有人负责写审查报告,最后才汇总到处长那里签发。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盯着。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看在眼里。”
说“看在眼里”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常,但眼睛透过镜片看了祁同伟一眼。那一眼很短暂,不等祁同伟回应就移开了。
“我先看看案卷。熟悉一下流程。”
“不用急。今天先熟悉环境。明天开始正式接触案件。另外,”孙志强把搪瓷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你的导师赵其良教授,在省院系统里很有分量。你这层关系,处里不少人都知道。别人未必当你的面提,但心里都在看着——看你是真靠本事进来的,还是靠别的什么。”
祁同伟看着他的眼睛。孙志强脸上仍然挂着笑容,礼貌而周全。
“谢谢提醒。”
“不客气。互相照应嘛。”孙志强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案卷夹在腋下,“我还有个案子要提审,先走了。你慢慢收拾。茶在茶水间,自己泡。门不用锁,走廊里有监控。”
他走出办公室。皮鞋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渐渐远了。
祁同伟在办公桌前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坐下去很舒服,能调高低,能靠背。他想起峰石法庭那把椅子——木头椅子,坐垫凹陷,坐下去整个人陷进一个奇怪的姿势。他把手放在桌上,桌面很大,能铺开好几本案卷。窗外的光线很亮,照得整个办公室净净。走廊里有低低的交谈声和复印机运转的嗡嗡声,偶尔有人从门口经过,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柔软的闷响。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调令、身份证、工作证、人事档案。然后把峰石法庭的笔记本也拿出来,放在抽屉最里面。最后拿出来的是那副象棋——孟老师送的,木头刻的,棋子大小不一,用红绳系着。他把棋盒放在桌角,挨着笔筒。
外面传来敲门声。门推开了一半,探进来一个脑袋——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头发,圆脸,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穿着检察制服,但衣领上沾着一块粉笔灰,大概是刚从会议室出来。
“新来的祁同伟?”她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我是吴芳,公诉一处的书记员兼内勤。你的办公用品——笔、本子、钉书机、胶水、文件夹——都在这。还缺什么跟我说。你有BP机没有?”
“有。”
“号码报一下,我登记。”
祁同伟报了号码。吴芳在一个小本子上记下来,字迹很潦草,像记给自己看的。记完合上本子,抬头打量了他一下。
“你从峰石调来的?”
“对。”
“峰石那个地方我知道。前年我跟我老公回他老家,路过峰石镇。镇上就一条街,土路,连柏油都没铺。你在那儿待了多久?”
“十个月。”
“十个月,不容易。”吴芳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笔在文件夹上轻轻敲着,“你刚来可能不知道,咱们处里很多人都听说过你。不是见过面——是听说有个研究生被发配到峰石,在基层办了不少案子,还写了篇什么论文,被省院直接调的。有人说你是凭本事上来的,也有人说你是运气好。”她笑了笑,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知道在省院,‘凭本事’和‘靠关系’这两种标签,前一种最难拿。因为你要不停地证明自己。后一种反而轻松——大家都不会对你抱什么期望。你想拿哪一种,自己选。”
“我选前一种。”
“那就要辛苦一点。”吴芳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你今天中午去食堂吃饭,坐窗边那桌。咱们处的人都坐那边。周处长一般坐中间,老孙坐他左边。林晓东——你还没见他,咱们处的检察官——坐右边。你就坐老孙对面。没人会告诉你该坐哪,但你不坐对位置,以后吃饭就没人跟你说话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
吴芳走后,他把办公用品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好。笔放在笔筒里,本子摞在桌角,钉书机放在右手边。他注意到桌上还有一台电话机,黑色的,按键式,比峰石法庭那台拨盘的老式电话新了二十年。
他拿起听筒,拨了陈阳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
“是我。报到了。”
“怎么样?”陈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出版社办公室里纸张和油墨的气息。他想象她坐在编辑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校样,左手握电话,右手还捏着红笔。
“分到组。办公室和副处长一间。下午熟悉流程,明天开始看案卷。”
“顺利吗?”
“还行。周处长让我前三个月跟着看,不许独立办案。孙副处长说多看多学。”
陈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今天晚上来我这边吃饭?食堂你第一天去,肯定不自在。我煮面。”
“你会煮面?”
“我最近学的。峰石的面你不是吃了一年?我怕你回来吃不惯省城的。”
“省城的面也好吃。峰石的面太软了。”
“那是因为峰石水硬。”陈阳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到了省城,面软硬正好。来不来?”
“来。”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省城的天空比峰石灰一些,远处有烟囱在冒着白烟。窗台上没有绿萝,墙角没有剥落的灰皮,听不到松涛声。但他知道,这里是他要待的地方。不是被动地被分配来,是凭本事被调来。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是林晓东。三十出头,身材挺拔,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检察制服,左佩戴着国徽,皮鞋擦得锃亮。他手里拿着一本案卷,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祁同伟,目光很快——从头到脚,像在做一次快速的现场勘查。
“你就是新来的祁同伟?”
“我是。”
“林晓东。”他把案卷放在孙志强桌上,腾出手来和祁同伟握了一下。手掌燥有力,握了一下就松开,“公诉一处检察官。你的名字我听说了。松山林场那个案子,你在档案馆泡了多久?”
“两周。”
“两周翻完六十年代的旧档案?”林晓东微微挑了挑眉,“速度可以。不过那个案子是民事的。公诉跟民事不一样。民事是两方打架,你是裁判。公诉是两方打架,你是其中一方。你不是判输赢,是打输赢。公诉席上的对手不跟你讲人情,讲的是证据漏洞。你在基层调解室里学的那些——摆平理顺、两头说和——在公诉一处用不上。”他拉开孙志强的椅子坐下,翻开案卷,头也不抬,“公诉一处的规矩,案件讨论的时候可以吵,吵完出门不记仇。怕吵的别来。”
他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看案卷,仿佛办公室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祁同伟在椅子上坐下,翻开刚领的案卷登记簿,在第一页写下案号。他心里清楚,省检察院公诉一处不是峰石法庭的调解室。但他在峰石学到的东西,不会白学。只是现在,他需要先证明自己能在这里站稳。
拉开抽屉,里面是空的。他把从峰石带回来的笔记本放进去,放在最里面。然后把孟老师送的象棋放在笔筒旁边,王庭长给的茶叶放在搪瓷杯旁边。他的搪瓷杯是吴芳刚发的,新的,杯壁上还没有茶垢。
窗外,省城的晨光正亮。远处传来钟楼的钟声,敲了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