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华把陈阳拉到了隔壁房间,关上门。
苏念还在外面,她没跟进来。
刚才那段视频把她整个人击垮了,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眶红得吓人。
“你别管她,先听我说。”
柳月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叼在嘴里:
“宋叔的事我已经有办法处理了。”
陈阳靠在墙边:“说。”
“我联系上了极乐天堂的另一个人。”
陈阳眼皮跳了一下。
柳月华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转了两圈:
“人称老枪。
极乐天堂八个话事人里面资历最老的一个,做军火生意。
我之前那批枪,就是从他手上采购的。”
“你什么时候搭上的线?”
“早就有联系了。
这几天我又跟他通了两次电话,事情基本谈妥了——只要我每个月交五百万保护费,老枪罩着咱们。
宋叔就算再怎么跳,他也不敢为了一个柳坤去招惹老枪。”
五百万。
陈阳没说话。
对他来说,这笔钱掏得出来。
系统随便刷几波,钱不是问题。
“柳坤一个月能赚多少?”
柳月华嗤笑了一声:“满打满算,整个园区月收入一千万出头。
发工资、养那些从各国拐来的马仔、常开销扣完,他自己到手也就两三百万。
这些钱他还得买武器、雇人、到处打点。
你猜宋叔收他多少保护费?”
“多少?”
“三百万。”
陈阳琢磨了一下这个数字。
也就是说,柳坤每个月被宋叔刮走三百万,自己留两三百万,还得拿这点钱撑起整个场子。
难怪这些年他的势力一直做不大,难怪他要把柳月华送出去讨好宋叔——他本养不起更多的人。
而老枪开口就是五百万。
“五百万换一个安稳,贵不贵?”
柳月华自问自答,“贵。但值。”
柳月华把没点的烟扔进烟灰缸,“你想想,三百万保护费宋叔收了这么多年,柳坤给他当孙子当了这么多年,结果呢?
连个安全感都买不到。
倒不如多花两百万投靠真正能说话的人。”
陈阳没反驳。
“极乐天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问。
柳月华坐到了桌子上,两条大白腿晃了晃。
“缅北最大的地下势力,没有之一。”
她说,“他们手里的武装力量,跟缅北政府打都不见得会输。
所有的园区——我说的是所有的——都在极乐天堂的控制下面。
你不交保护费就别想活。”
“那八个话事人——”
“分管不同的生意。”
柳月华掰着手指头。
“白面、军火、奴隶、皮肉、赌博、洗钱、器官、电信诈骗。
八条线,八个人,每个人管一条。
宋叔管的是电信诈骗,老枪管的是军火。
此外还有个叫’阎王’的管器官买卖,’花娘’管皮肉生意,’荷官’管赌场,’会计’管洗钱通道——”
“名字还挺花哨。”
“你以为呢,这帮人真名谁敢用?
都是江湖上叫出来的代号。”
柳月华翻了个白眼:
“还有两个,一个管奴隶贩卖的,叫’牧羊人’;另一个管白面,叫’将军’。
八个人,八条线,各管各的,互不涉。
但谁要是越了线——”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极乐天堂的内围是什么?”
“不知道。”柳月华摇头:
“只有八个话事人能进去。
里面什么情况,外面没有人清楚。
我问过老枪,他也不肯说。
只告诉我,别打听,打听了对谁都没好处。”
陈阳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八个话事人,八条黑财路,一个神秘的内围。
“行。”陈阳点了下头:
“保护费的事我出。五百万一个月,不是问题。”
陈阳在心里把整个局面捋了一遍。
第一步,搞定老枪的关系,有了靠山。
第二步,掉柳坤,把他的园区吃下来。
第三步……
第三步他还没想好。
“柳坤手下有多少武装力量?”
“固定的打手大概四五十人,真正能打的不超过二十个。
退伍兵有七八个,其余都是当地招的缅甸人,战斗力一般。”
柳月华说。
“但他的园区防御设施不差,围墙、铁丝网、监控、岗哨全套的。
硬攻的话,就算你人比他多也得崩几颗牙。”
“谁说要硬攻了?”
柳月华看了他一眼。
陈阳没解释。他现在还不急着动柳坤,准备工作都没做完呢。
人手、武器、情报,哪一样都缺。
“你先回去稳住老枪那边。”
陈阳做了决定:“保护费的事我三天内安排到位。
至于柳坤——”
他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苏念还是那个姿势,一动没动。
她就那么坐着,盯着面前的茶几出神。
陈阳把门又关上了。
“给我一周的时间,然后听我消息!
这段时间你就暗中积蓄力量,能够全面接管整个园区就行!”
柳月华没多问,起身往外走。
c此刻房间里就剩他一个。
陈阳在床边坐下来,两只手交叉撑着下巴,脑子里乱得跟一锅粥似的。
极乐天堂、八个话事人、内围外围、宋叔、老枪、柳坤、林婉、苏念——这些人和事搅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泥潭,每挣扎一下就陷得更深一点。
但他没得选。
不往前走,泥潭就得把他吞了。
陈阳掏出手机翻了一下系统界面。
账户余额还够折腾一阵子。
他把手机锁了,站起身走到门口。
打开门,苏念终于动了。
她扭过头看着陈阳,嘴唇裂,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阳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林婉的事,我会处理。”
苏念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陈阳很不自在。
不是感激,不是期待,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把最后一口气全赌在了你身上。
陈阳不喜欢这种感觉。
压力太大了。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他移开目光,盯着茶几上的水杯。
“我尽力。能救就救,救不了,你别怪我。”
“嗯。”
就一个字。
陈阳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塞到苏念手里。
“喝点水,别把自己整脱水了。”